凌安楠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的担忧暂且压下,将手里小猴子的画放回桌上,平静的往楼下走去。他一定不能乱,背上有伤行动本就不便,开车一定要足够集中注意力才行。
快步走到车旁,就要钻身进入驾驶室时,身后突然传来纪政阳沉稳的声音:“安楠,我送你去。”说着便大步来到凌安楠身前,半强迫的从他手里夺过车钥匙,将他推到后座上坐好后。迅速发动车辆,将自己刑警驾驶的本领发挥到极致,硬是将二十分钟的路程在十分钟之内赶到。
凌安楠没有拒绝纪政阳,他已快无法思考了,他不敢问沈冰,现在秦刚的状态究竟如何。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再承担任何死亡的打击。从事发到现在,勉强维持的冷静被彻底撕破,他不止一次在心中欺骗自己,同样的悲剧不会在秦家再一次发生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抢救室前,沈冰和牧文羽站起了身来到自己身边。两人在说些什么?为什么他只能够看见嘴唇翻动,却听不见声响。
一手推开围在身前的二人,凌安楠向着坐在最前方的张兰。张兰靠在轮椅椅背上,眼泪顺着满布皱纹的脸颊不断下淌。两步走到后,凌安楠膝盖突然一软,就这么跪倒在张兰身前,再也直不起脊背。
为什么他要去参与警方的查案,为什么因为他,要连累到秦叔。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决定,为什么不能够让他承担后果,为什么要让毫无反击之力的两位老人承担后果,为什么……
将头埋在张兰的膝间,身子不停颤抖,却连一滴眼泪都无法溢出。大量失血再加上极度疲劳,让这具满布疮痍的躯体再没有一滴可以浪费的水分。
就在他颤抖的不能自已的时候,一双轻柔的手抚在他的背上。温柔的声音穿过嘈杂的声响,清晰的到达他的心里。“好孩子,你秦叔不会怪你,快起来。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张兰轻轻拍打着眼前这个孩子的脊背,惩恶扬善注定要付出代价。她和老秦已经一把老骨头了,在政阳死后,二人更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。如果能够死前,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,也不枉白活一场。
安楠这个孩子比起政阳来说,这一辈子要辛苦得多。走的这条路本就注定无人相伴左右,如果作为父母的他们都不能够给予理解和支持,他迟早会迷失在那片黑暗之中。
“孩子,听话,这不是你的错,快起来吧。”
凌安楠没有起身,然而身子却在张兰不断的轻拍下不再颤抖,渐渐平复下来。
几人就这么站立在手术室门外,直到不知多久过去,手术中的红灯熄灭。医生一面解开自己的口罩,一面走出手术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