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，那种甜不是糖的甜，不是那种齁甜齁甜的感觉，而是一种自然的甘甜。

像是泉水里自带的甜味，又像是某种果实被阳光晒过之后释放出来的甜。

还有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感觉，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，从头到脚都在苏醒。

茶水流过喉咙，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，那种舒坦是从内到外的，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。

像是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了，开始愉快地工作。
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暖流从喉咙慢慢往下走，经过胸口，经过胃，然后扩散到四肢，手指尖都能感觉到那种暖意。

“味道真好。”他由衷地说，又喝了一口。这次他特意让茶水在嘴里多停留了一会儿，感受那种清香在舌尖扩散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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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香气很淡，但层次很丰富——先是有一点点花香，然后是草木的清香。

最后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，像是阳光的味道。

喝完之后嘴里还有余香，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淡淡的香味。

“这茶比地球上的任何饮料都好喝，真的，什么可乐雪碧，什么拿铁美式，都是渣渣。”

他又补了一句，觉得自己今天的语言表达能力有点退化，但没关系，反正就是好喝。

艾因笑了笑，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“对于凡人而言，这些都是用来延寿的好东西，虽然不至于闻上一下就能多活几千年，但是喝上一口多活个把万年倒是真的。”

洛德差点没一口喷出去，这他妈蟠桃啊还是人参果？这么牛掰？！

ε-(?д??)

他的动作优雅从容，和龙神那边豪放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——

想到第一次见艾欧娜一只手举着大酒桶一口气灌了半桶的画面。

再看看艾因端着茶杯小口细品的样子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。

像是两个不同星球的人，虽然他们确实是神明，确实也不在一个星球上，甚至严格意义上都不是一个世界。

他喝茶的时候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享受着什么，那种表情让人看了也觉得舒服。

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眯起眼睛，整个房间的氛围都变得慵懒起来。

放下茶杯后，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，目光落在洛德身上，那目光很温和。

像是在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值得关心的后辈。

两人聊了一会儿，洛德问起光明神系的日常。

他其实一直很好奇，这些神明平时都在干什么。

是不是每天就坐在云朵上喝喝茶看看风景，或者挥舞着发光的杖说“要有光”然后就有了光——

虽然他感觉自己问出来的话可能很傻，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，毕竟真的太好奇了。

艾因也不藏私，耐心地给他解释。

他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像是在讲述一个平淡的故事，语调平稳，偶尔停顿一下，让洛德有时间消化。

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会看着洛德，确认他在听，偶尔点点头，像是在鼓励他继续问。

“我们光明神系，主要负责的是‘秩序’与‘引导’。”

他说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那敲击的节奏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“笃、笃、笃”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，听着听着就会让人想跟着点头。
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确保各个宇宙的基础规则稳定运行，尤其是那些与光、时间、生命节律相关的部分。

如果哪个宇宙的恒星运转出了问题，或者昼夜交替失衡，或者时间流速出现异常，多半就是我们这边派人去处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喝了口茶，继续说：“比如恒星的亮度，不能太亮，也不能太暗——

太亮了把整个文明晒成干，太暗了直接进入冰河时代，这两种情况都会导致文明灭绝。

昼夜的交替，不能太快，也不能太慢——太快了生物的生物钟会崩溃，就像倒时差那样，永远倒不过来。

太慢了的话，白天太长热死，夜晚太长冻死。

时间的流速，要稳定，不能忽快忽慢。

这些都是细活，需要一点点调试，有时候一个参数调不好，整个宇宙的生态都会受影响。

调太快了，生物进化跟不上；调太慢了，文明发展不起来。

卡在中间才能刚好让文明发展繁荣，但又不会太快自毁。

虽然大部分神秘创造的宇宙这些东西都很稳定，但是总是偶尔需要个别的需要维护。”

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小圆圈，又画了一个小方框，像是在画某种示意图，虽然洛德没太看明白。

“那你们怎么调的？”洛德好奇地问，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，茶杯都差点打翻，赶紧扶住。

“总不能一个个去调吧？宇宙那么多，一个个跑过去不得累死？

而且神界才多少个神，全跑出去也跑不过来。”

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光明神背着工具箱，在这个宇宙调完太阳亮度。

又飞到另一个宇宙调月亮亮度的画面，像是一个永远在出差的工程师。

这不就是自己上上辈子当机电佬的状态吗？

艾因笑了笑：“当然不能一个个调。

每个宇宙都有核心规则枢纽，类似于你们人类的控制台——对，就是那种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东西。

一个大屏幕，上面一堆数据，然后几个按钮。

我们只需要在枢纽那里调整参数就行，基本上是生命神器创造宇宙的时候，提前移植好的世界树系统。

或者是对于帝国而言，一个更熟悉的词——世界核心。

也就是世界之种，在创造出真正的世界之后，所遗留的后台。

但问题是，很多宇宙的枢纽位置不一样，有的在恒星中心，有的在黑洞边缘，有的甚至在时间的夹缝里。

而且这些枢纽还会自己藏起来，神族找起来也要费不少功夫。

小主，

有时候一个枢纽藏在一个黑洞的中心，你得穿过视界线进去——当然，我们有办法，但也挺麻烦的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那口气叹得很深：“而且有时候你刚调好一个，回去一看，另一个又出问题了。

就像小时候玩的打地鼠游戏，按下去一个，另一个冒出来，永远按不完。

你调好了这边的恒星亮度，那边的昼夜交替又乱了。

调好了那边的昼夜交替，第三边的时间流速又出了毛病。

每次你以为差不多了，结果一转身又冒出新的问题，简直让人想骂脏话。”

洛德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你们这儿的神明多吗？忙不忙？”

他问完之后立刻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——看外面那些光明神的状态，能不忙吗？

但他就是想听听他们自己怎么说。

艾因还没回答，旁边一个正在整理书架的光明神——

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神明，长着一张娃娃脸，眼睛大大的，

皮肤很白，穿着白色的短袍——转过头来，一脸疲惫蛋疼地说：“多？不多！但是活多啊！多的蛋疼！”

他放下手里的书，那书是一本厚重的典籍，封面是深棕色的，书脊上印着金色的字。

书放下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，听起来起码有好几斤重。

他走到洛德面前，脸上带着一种“终于有人听我诉苦了”的表情。

眼神里写满了疲惫，眼袋很深，黑眼圈也很重，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。

虽然咱也不理解为什么神明会有这玩意吧。

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眼角还有点发红，像是刚熬了万个通宵——不对，可能是熬了好几十万个通宵。

他的手指上还有书页划出的小口子，但他完全不在意，走到洛德面前站定，开始倒苦水。

“您看看我们几个，哪个不是一个人管着几十上百个宇宙？

哎呀，早知道不考核什么全名了，就当个神界的小透明多好。”

他掰着手指数，每数一个就屈起一根手指，“我上个宇宙的恒星刚调稳，下个宇宙的时间乱流又来了，忙得脚不沾地！

昨天我刚从一个宇宙回来，那边的昼夜交替出了毛病，白天黑夜各持续三个月——对，三个月，一个季度！

那个文明的生物钟全部乱套了，居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起床，整个社会都快要崩溃了。

我去调整了整整两天——当然，是神界时间，换算成那边的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几百年。

几百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要面对乱套的昼夜，想想都替他们累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打了个哈欠，用手捂住嘴，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：“我这一周都没合眼了，是真的没合眼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你看我这黑眼圈，都能当墨镜用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那两团深深的黑眼圈。

“昨天照镜子的时候，差点被自己吓一跳，以为自己看到了某种夜行生物。”

另一个正在擦窗户的光明神也转过头来——

那是个看起来更年轻的女神，扎着高马尾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但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，眼睑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，皮肤也有些暗淡，看起来像是连续加班一个月的程序员。

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那抹布似乎是特制的，擦过的地方玻璃变得更加透明，几乎看不到玻璃的存在，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机械，一看就是在强撑着干活，每擦一下都要停一会儿，像是在攒够力气再擦下一块。

“就是就是，”她接过话头，语气里带着无奈，声音都有些沙哑——像是说了太多话或者太久没喝水。

“而且我们光明神吧，天生就……嗯，责任心重，看到哪个宇宙出问题，不亲自去处理就心里过意不去。

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歪了的画框，不摆正就浑身难受。”

她用双手比划了一个框框的形状，“有时候明明可以派神使去的，我们也忍不住自己跑一趟。

因为总觉得神使可能搞不定，或者搞定了但不够完美，心里就是不踏实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继续擦窗户，一边擦一边说：“上个月有个宇宙的恒星出了一点小问题，本来可以让神使去调一下参数就行，但我就是放心不下，非要自己去看看。

结果一去就是三天，回来发现又有两个宇宙出问题了。

那两个宇宙的问题比原来的那个还严重，感觉自己就像是按下葫芦浮起瓢，顾了这边顾不上那边。”

她用抹布擦了擦玻璃，把脸凑近看了看，觉得还不够干净，又擦了一遍。

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：“而且那些神使办事吧，总不如自己放心。

上次派一个神使去处理时间乱流，结果他给调反了，本来时间过快的，他给调得更快了，差点让那个宇宙的时间崩掉。

你想想，时间过快，人一辈子几十年一下子就过去了，文明的发展完全跟不上，整个社会都乱套了。

小主，

我赶过去重新调，又花了好几天，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。”

她说着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发出“咔咔”的声音。

“对对对，”第三个光明神从门口探进脑袋。

那是个看起来有点憨厚的男性神明，圆脸，笑起来很憨厚的样子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脸型像是被捏圆了的橡皮泥，看起来很亲切。

“上次有个宇宙的文明快灭绝了，按理说我们不能直接干涉的——

干涉文明的正常发展是违反规矩的——但还是让我们去‘稍微’帮了把手。

当然，是很隐蔽的那种，让他们以为自己运气好，是靠自己活下来的。”

他走进来，站在门边，一边说一边比划着，手势很夸张。

两只手在空中划来划去，像是在表演话剧：“我们就是给他们降了点雨，把快要干涸的河流重新填满，那些鱼和动物又有水喝了。

然后让他们的作物多长了一点，好度过饥荒，那本来已经快要枯死的庄稼突然又活了过来。

再然后让他们的探险队发现了几个山洞，里面刚好有可以吃的果实。

而且那果实正好成熟了，不多不少刚刚好够吃。

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，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，其实是我们在暗中帮忙。

那些探险队回去之后还被族里的人当成英雄，围着他们跳舞庆祝，那场面挺感人的。”

他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不过那次我也被艾因大人训了，说我们帮得太明显，差点被那个文明的神话记录下来。

一个快要干涸的河突然又满了，庄稼枯死了又活了，探险队刚好找到了能吃的果实——这连续三个巧合，谁信啊？

后来我们特意去修改了那几个人的记忆，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做的梦。

修改记忆倒是小事，但修改完成后还得检查好几遍，确认没有破绽，那才是最累的。”

洛德听着这些，嘴角忍不住勾起来，心想这光明神还真是爱操心，连帮个忙都要偷偷摸摸的。

艾因听到这儿，无奈地笑了笑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一些，但他也不在意，直接喝了下去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诉苦了，洛德是客人，别把人吓着。

再说了，你们不是早就习惯了吗？

几百亿年都这样过来的，还差这一天两天？”(??? )

那几个光明神嘿嘿笑了几声，继续忙自己的去了。

那个年轻女神继续擦窗户，动作依然很慢。

但认真，每擦一下都要把脸凑近玻璃仔细看看，确认擦干净了才继续下一块，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。

年轻神明继续整理书架，把书一本本摆好，时不时打个哈欠，伸个懒腰，活动一下脖子。

憨厚的神明缩回脑袋，不知道去了哪里，只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然后是一阵翻东西的声音。

“哗啦哗啦”的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
“话说普通神跟考核过关的一个人有啥区别吗？”

艾因开口回答：“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，除非是主神级别的，一般神明成长到一个地步之后，可以自愿选择，要不要尝试考核神位。

考过去了，也就是所谓的管理宇宙的真正的神了，也就是拥有了神位的神。

没考过去的，可以继续考，或者是选择退出。

反正神界这么多，慵懒的神肯定有不愿意忙的，就在这里，该干点啥干点啥。

这些基本都是没有神位的，神基本上都是偶尔会让那些管理宇宙的神安排点任务，帮个忙什么的。”

“那未成年的神都需要经历哪些？”

“包括但不限于你文化考试，文理考试，实际考核，实训考试……反正挺多的，神界有自己的学院，专门培养各种系的神。

如果你感兴趣的话，可以尝试一下，虽然这些学习基本都是以百万年为单位，大概率是不感兴趣。”

“这个倒是真的，听的我就一阵肝疼。”

洛德看着他们忙活的背影，突然明白了一个问题——为什么这些光明神看起来都这么……半死不活的？

原来是累的。

那种累不是普通的累，不是熬一个晚上第二天多睡一会儿就能补回来的那种累。

而是一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、刻在骨头里的疲惫，像是身体里的电池被永远充不满，永远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徘徊。

别说220伏电了，330伏怼上去都回不了电的那种。

他们的眼睛下面都有淡淡的青色，动作都很慢，像是在极力节省每一分力气。

连走路的时候脚都拖在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但他们还在坚持，还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。

脸上的笑容却很真诚，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假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温和——他们的疲惫是真的，他们的笑容也是真的。

他们虽然累，但并没有抱怨，只是在陈述事实，那种态度让洛德莫名有些触动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动。

洛德有种感同身受的痛，妈的，他们搞宇宙，我他妈批文件有什么本质区别吗？

而且光明神系的神明，确实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些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