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吓得脱口而出:“为了光齐!光齐要娶媳妇,家里遭了贼,钱没了!我想给他多攒点家底!”
“你家遭贼之前,就已经惦记上了。”
小主,
苏铁柱冷冷打断他。
“那时候,又是为了谁?”
刘海中张着嘴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。
是啊,那时他家还没遭贼,他有工资,有积蓄,怎么还是不够?
因为他还想给光齐置办更好的婚事,想让儿子在岳家抬得起头,想让全院都瞧瞧他刘海中有多能耐!
“还是……光齐……”
这几个字挤出来,压在肩上的力道忽然松了。
刘海中刚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,眼前的屋子却骤然暗了下去。
脚下的地砖不见了,四周竟变成了一片黑沉沉的水。
冰冷的水漫过膝盖,漫过腰,转眼就到了胸口!
“救命!我不会水!救命啊!”
他拼命扑腾,脚下却踩不到底,湿透的衣裳紧紧裹着身子,拖得他不断往下沉。
就在他快要被淹没的时候,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盏灯。
刘光齐站在岸边,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,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,正低头摆弄着一块手表。
“光齐!儿子!快拉爸一把!”
刘海中仿佛看见了救星,拼尽力气伸出手。
刘光齐终于抬头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“爸,您别碰我,这衣裳是新的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刘海中伸出的手抓了个空,连呛了几口水,恐惧得几乎发疯。
“我是你爸啊!你救救我!爸平时最疼你了!”
可岸上的刘光齐只顾着看手表,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。
水终于没过了头顶。
刘海中拼命张嘴,冰冷的水灌进来,胸口憋得像要炸开。四肢渐渐使不上力气,耳边却清清楚楚响起了苏铁柱的声音。
“你为了他,逼我闺女。现在你要死了,他管你吗?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就在刘海中以为自己真要死的时候,一只冰冷的手将他拽出了水面。
“咳咳!咳——”
他趴在地上,咳得眼前发黑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可身上刚暖和一点,四周又变了。
他回到了刘家的饭桌前。
桌上摆着鸡蛋,窝窝头,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肉。他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痛,伸手想拿,手背立刻挨了重重一下。
“吃什么吃!这是给光齐留的!”
二大妈的声音尖利刺耳。
他抬起头,却见刘光齐坐在上首,慢条斯理地夹着肉。那张自己看了二十多年、怎么看都满意的脸,如今隔着热气,竟显得说不出的冷漠。
“光齐,爸饿……”
“您不是说,少吃一口又饿不死?”
儿子将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,连一点汤汁都没留给他。
刘海中呆住了。
这是他今晚骂两个小儿子时的语气!
可如今挨饿的是他,捧着饭碗不肯分半口的,却成了他最疼的大儿子。
他想发火,刚站起来,苏铁柱的手便再次按在了他的肩上。
“疼他的事,你做了。害我闺女的事,你也做了。”
“好处归他,债归你。老刘,你倒是个好爹!”
眼前的鸡蛋,变成了落在背上的皮带;那碗热汤,又变成了没过头顶的冷水。
刘海中一次次挣扎,一次次求饶。
每当他觉得再也撑不住,眼前便会出现刘光齐。
穿着他掏钱买的新衣裳,戴着他准备的手表,吃着从弟弟嘴里省下来的鸡蛋。
可无论刘海中怎么喊,刘光齐都不肯伸手。
苏铁柱的声音始终在耳边,一遍遍提醒着他。
“都是为了你的大儿子。”
“你替他争,替他抢,替他担着报应。”
“他享福,你受罪。”
起初,刘海中还哭着辩解,说光齐孝顺,说自己儿子不会这么对他。
可梦里没有尽头。
疼痛和恐惧反反复复,压得他连分辩的力气都没了。那句‘为了光齐’,渐渐成了扎在心口的一根刺。
是啊,都是为了光齐!
要不是光齐要结婚,要不是自己想让光齐过得风光,他哪里会去惦记苏家的东西?
易中海死了,阎埠贵也死了,如今苏铁柱找上门,凭什么只折腾他一个?
刘光齐倒是吃得好、睡得香,连他受了多少罪都不知道!
那点怨气从恐惧里生出来,越攒越浓。
刘海中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双眼终于不再只是惊恐。
“是他……都是为了他……”
苏铁柱俯下身,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那你还替他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