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郭直则站在船头,迎着江风,意气风发,脑海中不断谋划着接下来的战事,对黄皮心中的恨意浑然不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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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坡村杜家,浓稠的夜幕如墨般铺洒开来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,整个村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,陷入了沉睡。
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,在夜里悠悠回荡。
齐柏正深陷在酣甜的梦乡之中,梦里他似乎正和月娥漫步在村头那片金黄的麦浪里,微风轻拂,带来阵阵麦香。
突然,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唤声,好似从遥远的深渊传来,幽幽地钻进他的耳中:
“齐柏……齐柏……”
起初,那声音模糊得如同梦中的幻影,他下意识地在梦中皱了皱眉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两声,试图驱散这扰人清梦的声响。
然而,那呼唤声却愈发急切,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紧迫,逐渐清晰地传入他的耳骨,赫然是月娥那熟悉的声音。
齐柏像被一道凌厉的闪电击中,瞬间从梦境中惊醒,猛地睁开双眼。
黑暗中,他瞧见月娥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,一头的汗水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光,宛如刚从水中捞起一般。
她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脸上满是扭曲的痛苦神情。
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,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,嘴唇也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着。
月娥用尽全身力气,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:
“要临产了……快去叫娘……”
齐柏一听,犹如晴天霹雳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他的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,顿时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凝固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:
月娥要生了,得赶紧叫娘!
他像疯了一般,慌乱地伸手去抓放在床边的外衣,双手因为过度紧张而止不住地颤抖,那衣服仿佛故意跟他作对,几次从他手中滑落。
好不容易抓住,他便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,根本顾不上扣子是否对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