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,今日茶馆那边你不用去了。多带些精干的兄弟,去寻寻大哥一家吧。”
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着,眉头锁得很紧:“常家那伙人,素来睚眦必报。
这回吃了那么大的亏,脸面又丢尽了,断不会轻易放过老大他们。
几个大人倒也罢了,各自有各自的命数,可别忘了,还有个小光琪在。”
说到那孩子,杜尚云的声音缓了缓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:
“不管怎么说,那也是咱杜家的根苗,不能让他跟着一起遭罪受委屈。”
杜尚霄站在原地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滋味。
老大往日待自己的那些凉薄,此刻像针似的扎在心头,可二哥提到小光琪时,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孩子圆乎乎的脸蛋,上次见时,还奶声奶气地喊他“三爷爷”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,没再反驳:“我知道了。”
心里却已拿定主意:找到他们,便只把小光琪抱回来。这孩子是无辜的,不能跟着大人蹚浑水。
至于老大两口子……他们既敢惹下这摊子事,便该自己担着,往后是好是歹,都与他不相干了。
安排好一切,众人上了马车赶往茶馆。
清早路人稀少,马车很快到了茶馆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茶倌扬顿挫的嗓音。
杜尚清抬眼望去,只见晨光里,买书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,像条蜿蜒的长龙。
他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一天又得连轴转了。
——既要应付眼前的热闹,又得记挂着京城的线索,还得照看船上船下的琐碎,真是一刻也不得闲。
可他脚步不停,朝着茶馆走去,背影在晨雾里透着股沉稳的劲儿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茶馆周围就已聚起黑压压的人潮。
最先来的是邻村的老汉,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车斗里垫着粗布褥子,说是要让腿脚不便的老伴也听听逍遥先生的书;
紧接着,镇上的妇人挎着竹篮结伴而来,篮里装着针线活计,打算边听书边做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