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咱们真要帮北莽打永泰?”
“打?”袁阔将头盔重新戴上,金属边缘压得眉骨生疼,“谁给的好处多,就帮谁。当年归顺永泰,是因为他们给了锁龙关;
如今投北莽,是因为他们能给咱们喘息。至于将来……”
他望向高丘西侧,那里隐约能看见骷髅骑的游骑在游荡,“这草原上,能笑到最后的,从来不是最听话的,是最能藏住爪牙的。”
风卷着草屑打在甲胄上,像无数细碎的嘲讽。袁烈望着父亲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听到的话。
——祖父说,袁家的根在北境,不在朝廷,也不在草原,只在自己手里的刀。
坡下的骷髅军开始埋锅造饭,炊烟在草原上拉得很长,却像条看不见的锁链,一头拴着过去的荣光,一头系着未知的前路。
袁阔知道,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,而他,必须让袁家的旗帜,在这风暴里多飘一日,再多飘一日。
骷髅军的主营帐里,牛油灯的光忽明忽暗,映着满帐人的脸,一半是红,一半是黑。
袁阔坐在上首,手上端着一杯温马奶酒,听着底下亲族们吵得面红耳赤。
“投靠北莽?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堂兄袁猛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震得酒碗都晃了晃,
“咱们骷髅军的铁骑,哪个不是以一当十?这北蛮与北莽交界的黑风口,山高林密,正好占山为王!
北蛮族那点骑兵,来一个杀一个,来一双杀一双,岂不是比看人脸色强?”
他身边几个年轻将领立刻附和:“猛大哥说得对!凭咱们的本事,抢些牛羊粮草,日子过得逍遥自在,何苦去给北莽当狗?”
帐角忽然传来咳嗽声,族里最年长的三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来,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:
“你们懂什么?占山为王?那是落草为寇的勾当!咱们袁家是世代将门,就算败了,也不能丢了这个脸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