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涛被家将架着往外冲时,看见蒋茂站在高台上狂笑,手里还提着大哥染血的头盔。
“城破了……”冯涛的声音低下去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“北莽人踩着弟兄们的尸首冲进城里,蒋字营的人给他们带路,指认哪家有钱、哪家有粮……
那些畜生在街面上纵马,小孩被马蹄子踏成肉泥,妇人的哭喊声能把天都掀了……”
他死死攥着秦峰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:“舅舅,咱们的人……咱们的家……全没了啊!”
寒风卷着他的哭声,在旷野里打着旋。秦峰望着外甥那张被血与泪糊住的脸,听着那些碎成片段的惨状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攥住了,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家将里也有人泣不成声:“将军,蒋茂早就通了北莽人!城破前,他故意调走了西城门的半数守军,还把咱们的布防图给了北莽先锋!”
“畜生!”秦峰猛地一拳砸在马背上,战马吃痛长嘶。
他想起李将军,那个总爱说“当兵的就得护着百姓”的老部下,想起自己的大儿二儿,那两个跟着他从少年混到成年的秦家儿郎,眼里瞬间布满血丝。
寒风卷着血腥味过来,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,隐约能听见北莽骑兵的呼哨。
秦峰忽然按住冯涛的肩膀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哭够了没有?”
冯涛一怔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。
“你大哥二哥是怎么死的?”秦峰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狠劲,“是被叛徒和敌寇杀的!你现在哭,他们能活过来吗?”
冯涛死死咬住嘴唇,血从嘴角渗出来,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给我站直了!”秦峰将自己的备用佩刀塞进他手里,“你是秦家的种,是宁武军的人!
现在,带着你的人去各县报信,让他们把粮仓藏好,把百姓护好!等我收拾了北莽游骑,回头就去剐了蒋茂。
——但在此之前,你得替你大哥二哥,替那些死在城里的弟兄,守住剩下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