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门槛的刹那,十七殿下忽然抓住车帘,声音带着哭腔:
“我那小侄儿!住在东宫偏殿的承儿!他才三岁,皇兄就这一个血脉……有没有人护着他?”
陈环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突围时只顾着往太和殿冲,竟忘了东宫还有个幼童。
死士团本就是三皇子豢养的狠戾之徒,此刻宫城大乱,一个三岁的孩子……
“殿下!”陈环咬着牙,往宫墙深处望了一眼,那里火光正烈,隐约有哭喊传来,
“臣这就派人回去找!您先出城,到镇国将军营中等消息!”
“不行!”十七殿下猛地掀开车帘,“承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对得起皇兄!陈将军,你们先出去,我要去东宫救他!”
“糊涂!”陈环厉声喝止,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“您是陛下!承儿是皇侄,重要性天差地别!
臣现在就派最得力的亲兵回去,他们熟悉东宫路径,定能把小殿下救出来!”
他转头对身后两个浑身是伤的禁军吼:“你们俩,带十个人,去东宫偏殿!找到承小殿下,就是抢也要把他抢出来!
出了城往南走,到镇国将军营中汇合!记住,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是!”那两人抱拳,转身就往火光里冲,背影很快被浓烟吞没。
十七殿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陈环趁机将他按进马车,厉声对车夫道:“走!往西门!快!”
马车轱辘滚动,将宫墙的火光甩在身后。十七殿下趴在车窗口,望着越来越远的东宫方向,泪水混着夜风打湿了脸颊。
他仿佛看见承儿抱着布偶,在偏殿的廊下朝他挥手,奶声奶气地喊“十七叔”。
“会找到的……”陈环拄着长戟,靠在车厢壁上,伤口的血浸透了衣袍,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臣的人,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他们一定会舍命把小殿下带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