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上的那人,也终于可以彻底离开这条沾满血腥的路。
月光透过枝叶,在他身后洒下一片斑驳,像给过去的自己,画上了一个潦草却决绝的句号。
帐外的风卷着雪沫子,拍得帆布簌簌作响。十七刚将锦被掩到胸口,帐帘便被一股蛮力掀开,裹挟着彻骨寒气的黑影如鬼魅般扑入,靴底碾过地上的炭灰,留下两道歪斜的足印。
少年猛地攥紧枕边长剑,凝神戒备着。
剑鞘上的缠绳还带着体温,他翻身坐起时,帐内悬挂的铜灯被带起的风晃得剧烈摇曳,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
——那双眼睛里还凝着初醒的懵懂,却已在刹那间被警惕填满,剑尖斜指地面,稳稳护住身前方寸。
潜入者身后,几道更纤细的黑影如游蛇般贴地滑入,正是影鼠营的死士。
他们不发一声,只将帐门重新掩上,身形隐在角落的阴影里,像蛰伏的毒蝎,无声无息地封住了所有退路。
帐内只剩下铜灯摇曳的轻响,与两人之间骤然绷紧的空气。
十七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,却死死盯着那名为首的黑衣人——对方的利剑藏在袖中,只露出半寸寒光,呼吸匀得像一块冻在冰里的石头。
帐帘突然被夜风掀起一角,黑衣人裹挟着寒气扑入,短刀划破空气,直指榻上的十七。
少年猛地翻身坐起,手中长剑“仓啷”出鞘,虽带着初醒的慌乱,剑尖却稳稳护住心口。
——这是师父教他的保命招式,不求伤人,只求拖延。
两柄长剑撞在一处,火星溅在锦被上。
十七只觉手臂发麻,对方的力道沉得像座山,显然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好手。
第二回合,黑衣人手腕翻转,短刀贴着剑脊滑下,“咔”地一声挑在剑格上,十七的长剑顿时脱手,钉在帐壁上,箭羽般颤抖。
“死!”黑衣人低喝一声,短刀直刺十七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