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他就赌这一把。
官道上的流民像被冲散的蚁群,拖家带口地往南涌。
有抱着破碗的老妪,有背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些半大的少年,手里攥着捡来的木棍,眼神里带着惶恐与狠戾。
十七殿下的队伍刚拐过弯道,就被一股流民堵住了去路。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
几个怀宁府的小吏骑着马,挥着马鞭抽打挡路的流民,他们的马车紧随其后,车帘里隐约露出女眷的锦绣衣角。
“耽误了官爷路程,小心扒了你们的皮!”
流民们被打得惨叫,却像黏住的牛皮糖,死死挤在路中间——南边的城门听说要关了,谁也不肯让谁。
“这群狗官!”
朱逢春看得火起,黑云中的骑兵策马上前,长鞭一卷就缠住了小吏的马鞭,“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?”
那小吏见是军爷,顿时矮了半截,却还嘴硬:“军爷有所不知,我等是奉了知府大人的令,往南搬……”
“搬?我看是逃吧!”
朱逢春懒得跟他废话,对身后的骑兵道,“把路清开!谁敢挡殿下的路,不管是官是民,先打一边去!”
黑云骑的士兵立刻散开,手里的马鞭带着风声抽在地上,却刻意避开了老弱妇孺,专打那些趁机起哄的壮汉和蛮横的官吏家仆。
有个官吏的管家仗着人多,指挥家丁推搡士兵,被朱逢春一脚踹翻马车,吓得车帘里的女眷尖叫起来。
“再敢横,这马车就给流民当柴烧!”
朱逢春的弯刀架在管家脖子上,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冰,“让你的主子滚,要么就留在这儿喂狼!”
官吏吓得魂飞魄散,忙不迭地指挥家丁让路,马车轱辘碾过碎石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十七殿下坐在马上,看着流民们怯生生地往路边缩,有个小女孩怀里的破布娃娃掉在地上,被马蹄惊得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