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琢磨我是谁。”
老者看穿了他的心思,重新坐回脊兽上,“你只需要知道,杀了十七,王爷们或许会赏你,北莽人也会笑,叛军更是喜不自禁。
那些盼着永泰亡的人,都会笑。而你爹用命护着的东西,就真的碎了。”
夜风卷起辛昌的衣袍,他望着镇东驿馆的方向,
十七的窗还亮着灯。他忽然想起那少年在高岗上举槊的模样,想起他分粮给流民时的眼神,想起他说“总得有人先伸出手”时的认真。
“我不会杀他的。”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但我也不会背叛王爷。”
“这不冲突。”老者道,“护着十七,未必就是背叛你的王爷。这天下乱成这样,总得有人先稳住局面。
——十七是先皇指定的继承人,由他出面,比谁都名正言顺。王爷们要是真为永泰好,该明白这个理。”
那人没说话,只是翻身下了屋脊。落地时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。
老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粮仓方向,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个“莫”字。
他摩挲着木牌,喃喃道:“老莫啊,你儿子比你当年机灵,或许……真能成。”
月光下,屋脊上的老者身影渐渐淡去,像融进了夜色里。而粮仓方向,传来了轻微的打斗声,很快又归于寂静——想来是那人动手了。
驿馆的灯依旧亮着,十七大概还在灯下看着地图,盘算着明天的路。
他不知道屋脊上的对话,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护着他。
但这乱世里,总有些看不见的力量,在默默守护着那点不肯熄灭的光。
老者嚼着灵培果,果肉带着一丝清苦的回甘,顺着喉咙滑下去,丹田处那点微弱的灵力才勉强稳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