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不是茅县令飞鸽传书,你现在已经喂了江里的鱼。”杜尚清转身看向舱外,江龙号正在铁船的炮口下缓缓集合所有力量。
“以为带几百号人就能南下?瑞王在北岸布了三道关卡,靖王的水寨连成片,你那点兵力,够塞他们牙缝吗?”
话虽刻薄,十七却听出了藏在字句里的急。
他低头擦着脸上的水渍,忽然笑了:“先生总说我冒失,可若不闯这一趟,怎么知道谁真心护着我?”
杜尚清的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却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丢过去:“上好的金疮药,自己涂。”
瓶身砸在十七掌心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舱外的喊杀声暂时停了,铁船正缓缓驶向江心岛,准备接应岛上的流民。
十七望着杜尚清挺直的背影,忽然明白——这位先生从不是冷漠,只是把担心藏得比江南的水还深。
乱世路险,可有人愿意为你板着脸挡开风浪,便是最大的安稳。
杜尚清板着脸不对十七的感谢有任何表情,这小家伙离开京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,根本不知道这乱世的凶险,人心的险恶。
万幸这小家伙最后还是选择了南下,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最终毫发无损的带他回来。
铁甲战船的烟囱刚喷出转向的浓烟,了望手的惊呼就炸响在甲板:“靖王船队全压上来了!”
江面上黑压压一片,十几艘战船呈雁阵排开,投石机的臂杆高高扬起,黑石在晨光下连成一片乌云,呼啸着砸向铁甲船。
“砰!”第一块巨石撞在船身侧面,铁皮发出沉闷的轰鸣,却只留下一道浅痕。
杜尚清站在舰桥,看着那些徒劳的攻击,嘴角勾起抹冷笑:“这就是代差。”
他转身对轮机长吼道:“加足马力!目标最前面那艘旗舰!”
烟囱的轰鸣陡然拔高,黑烟喷得更急,铁甲船像头被激怒的铁牛,船头的纯铁撞角泛着冷光,在江面上犁出深深的浪沟。
靖王的旗舰上,萧猛看着那艘不闪不避直冲过来的铁甲船,脸色惨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