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他用答案,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期许。
粗布巾擦过脸颊,还带着水汽的温热,十七眼眶里的湿意却未褪尽。
小侄子是大哥留下的独苗,京城陷落时他亲眼见那座王府燃起大火,这几个月来总在夜里梦见那孩子哭着喊“皇叔”。
如今得知人还活着,心口那团堵着的郁气终于散开,化作滚烫的泪意滚落。
“现在就去小青山……”他攥着巾子,声音还带着哽咽的颤。
“坐下。”杜尚清将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,青瓷碗沿泛着暖意,“饭凉了伤胃,龙袍还在炭火上烘着,你想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见人?”
他语气依旧平淡,却伸手拍了拍十七的肩,“小青山跑不了,孩子也安全,但百姓们等不起。”
十七望着碗里浮着的葱花,慢慢坐下。
他知道杜先生说得对——乱世里,人心比金子还贵。他这个“皇子”的存在,本身就是支撑人心的梁柱,容不得半分狼狈。
玄机子捻着胡须,笑道:“殿下这泪水,是喜泪,也是福气。先皇在天有灵,总护着血脉延续。”
辛昌在一旁默默添了双筷子,眼里也带着欣慰。
刚端起汤碗,外面就传来护卫的通报:“侯爷,江县令率八县主官求见殿下!”
十七手一顿,下意识看向柳明吉。
柳明吉放下汤匙,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,眼神里带着示意——这是收拢地方人心的好时机。
十七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刚才的激动与脆弱敛去大半,语气沉稳下来,带着符合身份的从容:“知道了。告诉他们,在前厅稍候,孤随后便到。”
“是!”护卫应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