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知府急着借咱们的手平叛,无非是怕乱匪抄了他的乌纱帽。
”庞亮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漕运码头,“等咱们到了府城,先不急着动手,先把粮仓、盐场、码头都派兵看住。至于那些乱匪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狠厉,“留着他们还有用,正好借‘剿匪’的由头,让尤知府把各县的兵权交出来。”
庞博这才反应过来,挠了挠头嘿嘿直笑:“还是二哥想得深!那我去?我保证把码头守得跟铁桶似的!”
“你?”庞亮斜睨他一眼,“你去了只会喊打喊杀,误了大事。”
他看向族侄庞波,“让三营统领带三千步卒过去,你坐镇中军,盯着尤知府的动静。
告诉他们,进了府城,表面上给足尤知府面子,暗地里……”
他做了个“收网”的手势,“把淮安府的脉门,牢牢攥在咱们手里。”
庞波沉声应诺,转身去传令。
庞博还在旁边不满的嘟囔:“那我干啥啊……”
“你?”
庞亮拿起那枚白玉棋子,塞到他手里,“留在营里,把这盘棋给我摆明白。
——什么时候该围,什么时候该放,学不会就别想带兵。”
庞博悻悻地捏着棋子退下,议事厅里只剩下庞亮一人。
他重新看向棋盘,淮安府这颗“子”终于落定,接下来,就该看尤知府怎么在他的局里,一步步交出所有筹码了。
窗外的暮色渐浓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两淮军的马蹄声即将踏向淮安府,而那座富庶之城的百姓们还不知道,他们等来的不是平叛的救星,而是一位更难打发的“新主”。
淮安府东门的青石板路被马蹄踏得咚咚作响,衙役们挥舞着水火棍驱赶百姓,嘴里嚷嚷着“让开!都让开!节度使大人的兵马到了!”
百姓们被挤在街道两侧,有的踮脚张望,有的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