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花卓阳包扎严实的左臂上,洁白的绷带早已反复浸透暗红血迹,层层纱布依旧掩不住伤势的沉重,一路奔袭颠簸,伤口定然反复撕扯。
素来粗犷沉稳的杨威,眼底瞬间涌上真切的心疼,几步冲到近前,顾不得风雪寒凉,伸手便要去查看他的伤口,语气满是焦灼:“卓阳!快让我看看伤势!”
花卓阳一路强忍伤痛策马返程,早已浑身疲惫,肩头伤口隐隐作痛,每动一下都牵扯刺骨钝痛。
可见着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杨叔满脸忧色,他不愿让人忧心,当即挺直脊背,对着杨威咧嘴露出一抹轻快的笑,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。
“杨叔,不打紧的!一点皮肉伤,养个几日便能痊愈,不值当您这般挂念,让您费心担心了。”
他语气轻快,眉眼刻意舒展,试图掩去一身狼狈与伤痛,装作无碍的模样。
杨威见状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,眉头拧得死死的,满脸不信与嗔怪,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:
“你小子当我是三岁孩童?伤势轻重我征战沙场几十年,一眼便能看透!还敢跟我嘴硬!”
“箭穿肩胛,还带撕裂外伤,一路深山死战、奔逃突围,硬生生耗着重伤撑到现在!
都伤成这般地步,还敢逞强硬扛!等会儿见到你义父,看大帅怎么好好训你!”
杨威跟随滕凛多年,看着花卓阳从垂髫孩童长成镇守边疆的少将军,早已将他视作半个子侄,见他带重伤涉险、死撑硬挺,又是心疼又是气恼。
花卓阳知晓杨叔是真心疼自己,也不辩驳,只是无奈一笑,抬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温热水囊。
连日深山奔袭,口干舌燥、身心俱疲,他仰起头,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几口水,温热的水流滑过喉间,稍稍驱散了满身的寒意与疲惫。
稍作喘息,他擦了擦唇角水渍,抬眼轻声问道:“杨叔,我义父呢?大帅可在营中?”
杨威收起眼底的心疼,神色稍缓,点头回道:“大帅一早便在中军大帐盯着辽东舆图,片刻未曾停歇。
你一路奔波劳苦,伤势经不起折腾,先回营帐歇息调息、好生养伤,我稍后便入帐,亲自向大帅禀报你归营之事与雀儿山的近况。”
花卓阳微微颔首,不再逞强争执。风雪凛冽,左臂的伤口随着气息起伏,阵阵隐痛不绝,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,疲惫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回头望向雀儿山深处茫茫风雪,眼底掠过一丝牵挂。肖杰、庞鑫、赵大郎一行人还深陷险地,在镇北侯的天罗地网中艰难探查暗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