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5章 父子夜谈

年纪轻轻便敢深入险地,孤身涉局,次次逢险不退、遇危敢拼。

旁人只道花卓阳年少骁勇、锋芒耀眼,唯有滕凛知晓,他看似桀骜张扬的性子下,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隐忍、坚韧与担当。

目光缓缓落下,落在他左臂层层缠绕的白绷带上。

纱布边角浸染的暗红血迹,在素白布料上格外刺眼,一路奔袭拉扯的新伤旧痛,尽数藏在了少年方才逞强的笑意之下。

滕权康微微俯身,指尖悬在半空,终究不忍触碰,怕扰了他难得的安稳休憩。

他常年坐镇北境,见惯沙场死伤、铁血厮杀,心志早已坚如磐石,可望着义子苍白憔悴的侧脸,心底依旧泛起阵阵酸涩。

刘氏盘踞辽东百年,步步阴狠,招招致命。这一趟雀儿山之行,卓阳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他就这般静静坐在榻边,不言不语,默默陪伴。

帐中唯有炭火噼啪轻响,暖光温柔洒落,冲淡了军营常年的肃杀冷硬,只剩无言的舐犊牵挂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榻上的花卓阳睫毛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昏睡过后,眼底的疲惫稍稍褪去,可左臂肩胛的剧痛瞬间回笼,牵扯得他眉心骤然一蹙,下意识轻吸了一口凉气。

朦胧视线缓缓聚焦,他一眼便看见立在床前的身影。

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,眉眼沉稳肃穆,正是他敬畏又亲近的义父,滕权康。

花卓阳心头微怔,瞬间褪去所有慵懒倦意,挣扎着便要撑身起身:“义父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滕凛及时抬手按住他的肩头,声音褪去了军令的冷厉,低沉温和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,“好好躺着,不必多礼。”

花卓阳依言停下动作,乖乖躺回榻上,抬眸望着眼前的中年人,眼底浮出几分愧疚与不甘,低声开口:

“孩儿无能,未完成探查全境的任务,中途折返,辜负了义父嘱托。”

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郁结。旁人只道他是负伤归营、得以保全,可他只恨自己伤势拖累,没能坚持到底,没能彻底摸清刘氏暗堡布防,只能将凶险重任托付弟兄。

滕权康闻言,缓缓在榻边的木凳坐下,目光沉沉看着他,语气真挚无半分苛责:“无能?卓阳,你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