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一只爪子从门缝里伸了进来。
子叔鹤轩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。
那只爪子——干枯。灰绿色。跟外面那些守宫的皮一个颜色,但不是守宫的爪子。
太长了。指节细长,像人的手指被拉长了两倍,骨节突出,皮包骨头,上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鳞片,一节一节的,像穿了铠甲。
指甲尖锐。弯曲,乌黑,足有两寸长,像十把小弯刀,在油灯的光里泛着冷光。
爪子扒在门缝边缘,指甲抠进石棱里,刮出一道一道的白痕。
它想往里挤——门缝太窄了,爪子后面的东西挤不进来,但那只爪子还在拼命往里探,指节弯曲,像在摸索什么,又像在够什么。
子叔鹤轩的软剑已经到了手里。
他没刺。不是不敢,是不能——门缝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只这种爪子,刺了一只,后面还有。而且石门在响,机括在动,门缝在被从外面一点点撑大——
咔——
又宽了一指。
爪子伸得更长了。手腕露了出来——不是人的手腕。覆着鳞片,骨节扭曲,像某种爬行动物和人类的手强行拼在一起,说不出的怪异。
杜齐樟的手按上了子叔鹤轩的肩。
力道不大,但意思明确——别动。
子叔鹤轩看他。
杜齐樟的目光不在爪子上。在石门上方。在那两尊石牛的位置。
他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贴在子叔鹤轩耳边——
找出口。
子叔鹤轩抬头。
祭祀台前的黑暗里,两盏幽幽的光亮了起来。
不是油灯。不是火光。
是眼睛。
牛眼。牛首人的眼睛。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,亮起了光——幽绿色的光,像磷火,又像活物的瞳孔,在黑暗中一闪一闪,直勾勾地盯着门缝里那只爪子。
石牛人好像活了。
子叔鹤轩不知道那尊牛首人像是真的活了,还是机关被触发了。但他看到牛眼里亮起光的同时,那只爪子猛地缩了一下——
不是缩回去。是僵住了。
爪子扒在门缝上,指甲还抠在石棱里,但整个爪子不往前探了。指节微微蜷起来,像在犹豫,又像在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