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叔鹤轩注意到领头的张管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方向,不像在认路,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后面。
他们认识去老苗王寨的路?子叔鹤轩压低声音问格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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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穆了一声,眼神往前面飘了飘:他们昨天晚上问过我。
还问过你什么?
他们还问我黑苗大巫师在不在窄子里。
子叔鹤轩皱了皱眉。
两队人,竟然同一个目的。
地底下的石门、石牛、守宫、尸鳖虫——那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,是人为修的。
修了就有人知道,知道了就有人来。前面那拨人,说不定也是冲着同一个东西来的。
他回头看杜齐樟。
杜齐樟的眼神告诉他,他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两人没说话,只是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。
山路越来越陡,雾散得差不多了,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照在残垣断壁上。
那些塌掉的石墙越来越密,从偶尔露一角变成连成片,像一座被埋在林子里的城,正在一点点从泥土里浮出来。
格穆忽然停了一步。
我爷爷说过,他看着前方那些残垣,声音很轻,老寨烧了以后,有人回去过。
不知道。但回去的人再也没出来。
他顿了顿,后来寨子里就传,苗王宫时常闹鬼。夜里能听到哭声,从地底下传上来,像被砌在墙里的人。
子叔鹤轩的脚步停了半息。
哭声。
牛嘴里的哭声。风穿过雷云纹的刻痕,在石室里一圈一圈地撞,凄厉,绝望,几百年没停过。
他没说话。
格穆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之前快了些,像不想在这片废墟上多待。
三十里路,走了大半。
老苗王寨就在前面。不是那座烧掉的宫,是活人的寨子——木头吊脚楼,炊烟,狗叫,活人的声音。
但子叔鹤轩知道,他们不会在寨子里待太久。
宫在那儿。鼓在那儿。火红头发的洋人跪在那儿。
而前面那拨人,已经先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