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楼梯口就炸响了!
他噔噔蹬几步窜上楼!
干草捆摩擦着墙壁和楼梯扶手,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推开黎瓷的房门。
动作幅度很大。
如同宣告领地的雄狮。
“老子给你铺个五星级…呃…草垫子!包管比昨天那张破床板强百倍!软和又舒坦!”
他跨进房间。
目光扫过黎瓷那张和自己那边同样惨不忍睹的硬木板床。
那床板边缘粗糙开裂。
中间的木板缝隙能塞进指头。
看着就像一张能咯断人脊椎的刑具。
他不再废话。
将三捆干草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地直接扔在冰冷的泥土地上。
蹲下身。
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似工匠的专注。
开始解草捆上捆绑的粗糙草绳。
动作有些笨拙,但力气很大。
草绳绷断时发出细微的“嘣嘣”声。
解开的草捆如同爆开的金色烟花。
干草特有的、带着阳光气息和尘土味的干爽气息弥漫开来。
他抓起一大把金黄的干草。
抖了抖。
让草叶松散开。
然后。
极其仔细地、一层又一层地将它们铺展在冰冷的木床板上。
动作带着一种铺床叠被的虔诚。
先从边角。
再到中央。
一层层叠加。
如同给冰冷坚硬的土地覆盖上松软温暖的土壤。
铺得极厚。
直到感觉那干草层能够完全淹没木床板的触感。
他才停下。
站起身。
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草屑和灰尘。
伸出结实的手掌。
用力在厚厚的草垫子表面按了按。
手掌陷下去。
软乎乎的。
“来来来!试试!快!”
他回头,脸上写满了热切和“老子牛逼吧快夸我”的期待。
对着站在门框阴影处、一直冷眼旁观的黎瓷挥手示意。
“包你躺下就不想起来!”
黎瓷抱着胳膊。
身体微微倚靠着粗糙的门框。
从清风开始铺草起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那双深潭般的眸子。
从头到尾。
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笨拙但极其卖力的动作。
铺草。
按压。
试软硬。
此刻。
面对清风那近乎邀功般的热切眼神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狐疑。
像一只猫审视着从未见过的奇异洞穴。
她的目光。
在那层蓬松柔软、散发着干爽味道的金黄色草垫上扫过。
又上移。
落在清风那张因为忙碌而沾了不少草屑、显得格外“接地气”的脸上。
那几根枯黄细小的草屑。
粘在他浓黑的眉峰旁边。
粘在他汗津津的鬓角上。
显得有些滑稽。
也冲淡了他那股子天生自带的匪气。
让她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审视。
似乎……软化了一丁点?
也许是错觉。
也许是阳光透过破窗洒下的错觉。
她微微偏了偏头。
沉默了几秒。
仿佛在做着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。
最终。
那环抱在胸前的双臂。
极其轻微地。
松开了。
交叠在胸前的手掌垂了下来。
小主,
她终究是被那份“看起来似乎的确能隔绝木板硬度”的草垫。
以及清风脸上那份不掺杂质的、纯粹的“铺好床等待夸奖”的期待神情。
打动了一丝丝。
极其细微。
她缓步上前。
脚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。
在床沿边停住。
低头。
再次审视了一下那厚厚的一层金色。
又抬眼看了看清风。
清风脸上期待的光芒更盛了,如同千瓦灯泡。
终于。
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。
身体微微侧过来。
臀部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。
落在了那看起来蓬松厚实的金黄色干草垫上。
柔软的草茎在突如其来的压力下。
瞬间发出了轻微的、充满弹性的“沙沙”声。
如同情人间的低语。
确实。
臀部传来的触感。
不再是那冰冷、坚硬、棱角分明的木板。
而是一种带着温暖和弹性的柔软。
虽然有些地方似乎有点细微的扎人感?
但比那硬邦邦的床板,已经是质的飞跃了。
她挪动了一下身体。
调整重心。
臀部在干草上细微地摩擦着。
感受着接触面的变化。
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寒冰表情。
似乎并没有融化多少。
但也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这本身。
在清风看来。
就是一种巨大的认可!
巨大的成功!
“啧!舒服吧?老子说什么来着!”
清风得意之情瞬间爆表!
他猛地一拍大腿!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。
“看看!看看!”
他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。
又指向那堆金黄。
语气里充满了“翻盘”的快感!
“这手艺!怎么样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。
凑近了一点点。
那张沾着草屑、写满“快夸我”的脸在黎瓷眼前放大。
“权限搞不定的,老子能用草搞定!懂不懂什么叫劳动人民的智慧?”
他眉飞色舞。
仿佛刚刚用草铺了个皇宫里的龙床!
黎瓷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。
那点因为草垫柔软带来的微末舒适感似乎瞬间就被冲淡了。
只觉得聒噪烦人。
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懒得开口。
但身体却有了进一步的动作。
既然坐了。
不如躺下试试整体感觉?
她双手撑在身侧的草垫上。
腰部微微发力。
身体缓缓向后倒去。
准备尝试一个更舒服的躺卧姿势。
就在她的后背即将完全贴合那厚厚草垫的一刹那。
异变突生!
原本蓬松柔软的干草层。
在承受了腰部以下大半体重后。
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!
簌簌地向下坍塌!
而更糟糕的是!
在表面那层看起来柔和细软的草叶之下。
仿佛暗藏玄机!
几根没有被完全折断、或者根部特别粗硬坚韧的、如同迷你荆棘般的干枯草梗!
还有卷在草叶里、如同暗器的小段坚硬枯枝!
此刻。
在下方支撑草层整体结构坍塌、表面骤然松弛塌陷的瞬间!
它们!
那些顽固的、暗藏杀机的硬茬子!
如同早已埋伏好的刺客!
“铮!”地一下!
从蓬松的金色伪装中!
悍然探出了锐利的棱角!
直刺而出!!
精准无比地!
穿透了她身上那件材质极其单薄、根本算不得什么防御的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!
狠狠地!
毫不留情地!
硌!
在了她那毫无防备、纤细敏感的腰肢之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