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忍着立刻打开属性面板查看的冲动，继续听着。
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古神残响还在这儿呢，我要是表现得太没出息，搞不好会被它看不起。

忍住，一定要忍住。

等回去之后，有的是时间慢慢看。

你的回答，让我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。也让我看到了…… 一丝打破宿命的可能。

古神残响的身体，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
它那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身躯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。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它身上剥落，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，缓缓飘向四面八方，然后融入周围的空气之中。

它的声音，也变得越来越飘渺，越来越遥远。就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。

去吧，沿着这条路走下去。在心房的尽头，就是我神格所在的位置。

但是，我必须提醒你。

它的声音，忽然变得无比严肃。

那股柔和的气息瞬间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。我甚至能感觉到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，就像置身于深海之中，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压力。

我的神格，在我陨落之时，已经被疯狂与怨恨所污染。它沉睡了太久，早已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。

唤醒它，就意味着，你必须直面它数万年来积累的所有疯狂与痛苦。那将是一场纯粹的意志之战，比你之前遇到的任何战斗，都要危险百倍。

一旦你的意志被它的疯狂所吞噬，你的灵魂，就将成为它新的养料，永世沉沦。

你，准备好了吗？

古神残响的身影，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，彻底消散，化作点点蓝色的光斑，融入了空气之中。

随着它的消散，那股笼罩整个心房的威压，也随之消失了。

空气重新变得流通起来。

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，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了。

跟这种级别的存在对话，实在是太消耗心力了。

哪怕它没有任何敌意，光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神之威压，就够我喝一壶的了。

不过……

神格？

疯狂与怨恨污染？

意志之战？

我挑了挑眉。

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。

但…… 越危险，奖励越丰厚，不是吗？

连一滴眼泪都能给我加 1000 点精神力，还给了一个传说级被动技能。那要是拿到了完整的神格……

我简直不敢想。

它身下那颗石化心脏上的裂痕，则猛然扩大。

轰隆隆……

小主，

伴随着一阵巨响，整个石化心脏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。无数碎石从上方掉落，砸在地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
我身后的深渊禁卫军们立刻握紧了武器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
别慌。 我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们冷静。

这是正常现象。

在我的注视下，石化心脏正中央的那道巨大裂痕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的裂缝，很快就变成了一道数米宽的巨大豁口。

一条由心脏内部的血肉组织构成的通道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，一路通向更深邃的黑暗。

嗯…… 血肉组织构成的通道？

我嘴角抽了抽。

这画面，多少有点猎奇。

通道的四壁，是暗红色的血肉组织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透明液体，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。那些血肉还在微微蠕动着，仿佛还活着一样。
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，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。

但奇怪的是，这血腥味并不让人觉得恶心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，仿佛在召唤着你深入其中。

我能感觉到，从通道深处，传来一股无比庞大、无比混乱的气息。

那是疯狂的气息。

是怨恨的气息。

是一尊神明陨落之时，所有不甘、愤怒、痛苦、绝望交织在一起，沉淀了数万年之后，形成的纯粹的恶意。

光是站在通道口，我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抖。

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。

就像兔子遇到了老鹰，老鼠遇到了猫一样，是刻在基因里的畏惧。

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，感受着从里面传来的，那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疯狂气息，不由得握紧了拳头。

意志之战？

我最不怕的，就是比拼意志！

想当初，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什么都没有，被猎魂者追得像条狗一样，东躲西藏，朝不保夕。那时候我都没怕过，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势力，有了这么多兄弟，还怕你一个死了几万年的疯子？

开玩笑。

我死过一次的人，还怕你一个疯了的神不成？

我冷笑一声，没有丝毫犹豫，转身对下方的禁卫军命令道：原地待命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踏入通道半步！

遵命！

三百名深渊禁卫军齐声应道，声音整齐划一，震得整个心房都在嗡嗡作响。

他们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畏惧。

只有绝对的服从。

这就是我的兵。

我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说实话，我不让他们跟着进去，倒不是怕他们拖后腿 —— 当然，拖后腿也是一方面原因。更重要的是，这场意志之战，外人根本帮不上忙。

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。

进去再多的人，也只是送菜。

与其让他们跟着我冒险，不如让他们在外面等着。万一我真的栽在里面了…… 至少，他们还能回去报个信，把深渊之城守好。

不过，这种可能性不大。

我对自己的意志，还是很有信心的。

交代完毕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毅然决然地，踏入了那条通往神格的，最后的疯狂之路。

通道里很黑。

不是普通的黑暗，而是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暗。我释放出精神力探查，却发现精神力刚一进入通道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了。

只能靠肉眼摸索着前进。

通道的四壁，那些暗红色的血肉组织，散发着微弱的红光，勉强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。

脚下的地面，软软的，踩上去还有点粘脚。

嗯…… 这触感，有点一言难尽。

我皱了皱眉，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。

越往深处走，那股疯狂的气息就越浓郁。到了后来，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，有无数声音在我耳边低语。

那些声音很模糊，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。但我能感觉到，那些声音里充满了痛苦、愤怒、怨恨、绝望……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，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，试图侵蚀我的意志。

来吧…… 加入我们……

永远沉沦在痛苦之中吧……

所有人都该死……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……

为什么？为什么是我？我不甘心…… 不甘心啊！

各种各样的声音，在我脑海中回荡。

换做普通人，恐怕刚走进来就已经疯了。

但我是谁？

我可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。

这点程度的精神污染，还不够看的。

我冷哼一声，精神力全力运转，在灵魂表面形成了一层坚固的屏障，将那些负面情绪统统挡在了外面。

就这点本事？
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脚步加快，朝着通道深处走去。

黑暗中，我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最终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。

而在通道的最深处，一颗巨大的、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晶体，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
晶体的表面，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，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。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，正从晶体之中散发出来，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味道。

那就是 —— 神格。

远古海神利维坦的神格。

也是我此行的最终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