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厨房里的那个老骨头厨子，都跑出来，兴奋地嚷嚷，说炉子里的火，烧得比以前旺，铁锅里的汤，都比平时香。
独眼一条一条地听着，嘴越咧越大。
最后，他实在忍不住，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，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好得很！这他妈叫什么？！这叫——”
他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这叫双赢。”清风淡淡地说。
“对对对！双赢！”独眼连连点头，随即又挠了挠头，“不过王，这么好的东西，为啥系统提示里，还带个‘不稳定’啊？”
“因为我在，它就稳定。”
清风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“我要是不在呢？”
独眼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，才憋出一句话：
“那……那您就别不在啊。”
“警报解除！动力系统恢复正常！能量回路……能量回路正在进行良性重组！天哪！王！您做了什么？我们的能量输出效率，凭空提升了百分之二十！”
独眼那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声音，在舰桥中响起。
他看着控制台上，那些原本代表着危险的红色数据流，此刻全都变成了代表着“最优”的绿色。
那些绿色的数据，像一串欢快的音符，在他的屏幕上跳跃。
独眼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。
小主，
“妈的！老子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！”
不止是他。
整个舰桥里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。有人在用力地锤着控制台，有人抱住了身边的同伴，还有几个亡灵水手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【幽冥利维坦】号，不仅没有因为内讧而解体，反而在这次冲突之后，因祸得福，整体性能，再次得到了提升！
独眼看向王座上，那个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男人，心中，只剩下无尽的敬畏。
“长官！”一个刚刚跑进舰桥的年轻水手，气喘吁吁地，凑到独眼身边，“我、我刚才，在动力舱——”
“动力舱怎么了？！”
“我看见……我看见那些能量液，变成紫金色了！”
“这我知道！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年轻水手的眼睛，瞪得溜圆，“我看见，那个利维坦的核心，和那个塞壬的心，它们……”
“它们怎么了？！”
“它们靠在一起了。”年轻水手咽了口唾沫，“就那么，挨着。像……像两块，靠在一起取暖的石头。”
独眼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王座上，那个闭着眼睛、脸色苍白、还在往外渗血的男人。
他的心里，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——那两个东西，从今天起，是不是，就不吵架了？
能让两个相互敌对的神明意志能让两个相互敌对的神明意志，强行在自己的船里“和平共处”，甚至还合作提升了战舰性能。
这种事情，说出去谁敢信？
他们的王，到底是个什么怪物？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第一次见到王的时候。
那时候，王还只是个刚刚从新手村爬出来的弓箭手，背着一把破木弓，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皮甲，站在亡者之港的码头上，问他：“喂，你这条船，卖不卖？”
一晃，才多久？
那个连一把好弓都买不起的穷小子，现在坐在神骸做成的王座上，压着两位古神的脑袋，逼着他们握手言和。
独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，把眼眶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，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“王。”无面者快步走上前，单膝跪地，声音低沉，“损伤报告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号、七号、十一号副舱，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，彻底报废。动力舱有九名地精工程师和四名亡灵水手，被能量液灼伤，其中两人，魂火熄灭，无法复活。”
“货舱方面，三桶塞壬之泪泉，在震动中倾覆，回收了两桶半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无面者顿了顿，“禁卫军方面，有七人，因为魂火受损过重，暂时失去了战斗力。”
清风沉默了片刻。
“名字记下来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无面者一愣。
“把他们的名字，都记下来。”清风重复了一遍，“等回了港，按照阵亡标准，发抚恤。治不好的，送进亡者之殿，我亲自给他们立碑。”
无面者的眼眶里，那两团魂火，猛地一跳。
他重重地，把拳头砸在胸口。
“是！王！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清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航线设定好了吗？”
“设定好了，王！”独眼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吼，“目标坐标已锁定！按照塞壬之心提供的稳定节点，我们规划出了三条备选航道，最短的一条，预计航行时间——”
“不用报了。”
清风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身体还有些晃，但他拒绝了无面者伸过来的手。他一步一步，走到舰桥正前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是无尽之海。
夜色已经褪去，东方的海平面上，泛起了一线鱼肚白。阳光落在海面上，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。
但在那片金色之外，在天与海相接的最远端，有一线完全不同颜色的东西。
那是黑。
一种浓得化不开的、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黑。
“那就……出发！”
清风的目光，穿透了舰桥的落地窗，望向了那片电闪雷鸣的，未知的遥远海域。
“目标，风暴海眼！”
命令，通过通讯器，传遍了全船。
所有的欢呼声，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船员们愣了一下，然后，他们的表情，从喜悦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那是恐惧混着亢奋，是绝望混着骄傲，是知道自己正在驶向死亡，却依然愿意把油门踩到底的疯狂。
“全速前进！！！”
独眼的咆哮，在舰桥中炸开。
轰——！！！
【幽冥利维坦】号的引擎，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，都要沉稳，都要强大的轰鸣。
那轰鸣声不再是尖锐的嘶吼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搏动。船尾的推进器喷涌出紫金色的尾焰，在海面上灼烧出一道长长的、久久不散的光带。
庞大的船身，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紫金色的航迹，如同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，朝着那片传说中的死亡禁区，全速驶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