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最了不起的那把剑

诏道于天 桥下蓝花 3206 字 2025-03-12

这是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共识。

……

……

顾濯已然走出那片孤崖。

三生塔是他有意留下,为的自然是王祭的道体不会被触碰。

是的,他答应过余笙在今天袖手旁观。

故而他的确没想到白皇帝与王祭间的战斗将会演变成这般模样。

离开孤崖,逆流而上,直至神都。

走过司主走过的路,顾濯与无数人擦肩而过,依循着冬风的指引,踏入那条长巷。

他的目光落在自在道人的背影上,便也看到即将被杀死的楚珺和林挽衣。

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动静,与风一般。

当他抬起手,唤出折雪时,让剑锋破空而去之时,自在道人才是堪堪有过感应。

这其中留下的时间太过短暂。

应是刹那。

剑光飞掠而过,带起一泼鲜血。

自在道人神情愕然,感受着自肩膀传来的剧烈的痛楚,五官倏然扭曲。

他看着自己的左臂被斩断,离体而飞,于顷刻间被蕴藏在其中的剑意卷为齑粉,化作血尘。

不等他做出任何的反应,折雪已然去而复返。

这一次剑锋直指他的眉心所在。

砰!

剑光骤歇。

自在道人并指,让折雪留在身前,难以存进。

他看着身前的剑锋,眼里燃起光芒,那是正在燃烧的生命。

他认出这把剑来自于谁,因为他曾在荒原见过那个年轻人,但他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意志。

——在清净观的古老道藏中有着关于晨昏钟的记载。

顾濯神色淡漠如常。

只要他不愿意给出对方所祈求的事物,那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是无意义的,带不来真正的改变。

唯有用剑说话。

自在道人往前迈步,继续去杀死楚珺和林挽衣。

或者说,以这两人的性命。

来让他身后那人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
这就是观主让他不惜性命也要做成的事情。

……

……

长街之上的厮杀尘埃将定。

以阴平谢氏为首的诸宗门世家之主,在与天劫无异的恐怖威压震慑之下,道心再也无法如前坚定下去,随时都有可能崩溃,如何能不陷入下风?

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不接受任何的投降,逼迫他们迸发出最后的血性,战斗或许已在此刻结束。

……

……

那场追逐战即将进入尾声。

白皇帝与王祭于天都峰上相遇。

在两人的旁边,二十余位剑修盘膝坐在风雪中,面色苍白。

这是当代朝天剑阙的全部强者。

强大是相对的。

这些人对白皇帝和王祭来说,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,随手可杀,便也不值得杀。

就连朝天剑阙的掌门周青鱼也然不值一提。

白皇帝看着王祭,看着他的满头青丝转为白发,感慨说道:“如果你不是残疾,那你和道休其实不会有区别。”

王祭摇头说道:“如果我不是残废,必须要坐在轮椅上,那我又怎能在今天追得上你?”

白皇帝沉默片刻后,说道:“有道理。”

王祭说道:“以境界论,我的确不如你们来得高,但你们的执念却又没我来得深。”

白皇帝说道:“再如何深的执念,终究还是有耗尽的那一刻。”

王祭想了想,说道:“是快了。”

白皇帝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你还是先前的想法吗?”

生死当前,过往的答案理应有所改变。

“有更多的想法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不与你战上今天这一场,待我老死的那一天,必然抱憾。”

“抱憾的前提是你得知此战会是这般模样。”

“所以我还有第二个想法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我很好奇,现在的我与白南明孰强孰弱?”

王祭问得很认真。

这是他最想要弄清楚的事情。

自从那年与白南明相见,被迫留下书信与道主道别,然后提着自己的轮椅无奈苦闷离去,他就一直很在意这位长公主殿下,将其视作为人世间最恐怖的那只母老虎。

很可惜的是,因为各种缘故他始终无缘与白南明战上一场。

百年前是他愿意站在那一边,如今却是斯人已逝。

这是王祭修剑至今最大的遗憾。

这也是很好的一个问题。

当今人间,或许只有白皇帝能够给出答案。

片刻沉默后,他认真说道:“你会死在她死去之前。”

王祭心想果然如此。

白皇帝继续说道:“就像你面对我一般。”

……

……

为何诸宗敢反?

何以世家敢站出来?

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白南明之死。

如果她今天真实地活着,那天下人有再多的不甘,都必须要选择沉默,让自己温驯如绵羊。

纵观过往千年,人世间除却道主以外,再也没有能够直面这对姐弟的修行者,因为他们都是最了不起的人。

哪怕是百年前的道主来到今天,想来也只能与百年后的他们平分秋色,难言战胜。

……

……

景海中,余笙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
她睁开双眼,目光落在身旁的铁枪上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