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陆续有家属走出来,进去时脸上带着或深或浅的期许,出来时却多半染着化不开的沧桑——
那点期许像是悬在遥不可及的尽头,看似有光,又模糊得抓不住。
安姌的外婆和简馨怡是最后走出门禁的。先前还带着几分傲娇的老太太,
此刻像是被时光骤然抽走了十年精气神,脚步虚浮得厉害,连简馨怡扶着她都显得有些吃力。
滕子京推开车门下车,大步迎上去,伸手想扶老太太,却被她倔强地甩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麻烦京爷送我们去趟昆林墓园。”
滕子京没再坚持,轻轻点头,转身拉开后排车门。简馨怡扶着老太太坐进去,自己也跟着上了车。
滕子京绕回驾驶室,发动引擎,车子缓缓驶离女子监狱。
老太太望着窗外,直到那扇冰冷的大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才无声地靠向椅背,
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囊,瞬间瘪了下去,连呼吸都透着股被抽空的沉寂。
车厢里一时没人说话,只有引擎平稳的运转声。
安姌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滕子京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,
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朝着昆林墓园的方向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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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唐糖花店门口,滕子京推门下车,径直朝店里走去。
正手脚麻利地整理花枝的唐糖抬头见是他,脸上立刻漾起热情的笑:“哟,是京爷啊,欢迎光临!您想要点什么花?”
“来两束适合祭拜用的鲜花。”滕子京将选花的主动权交给她。
唐糖心里有数,爽快地应道:“明白!”说着转身在花架上挑拣起来,很快扎出两束素雅的花束——
白色的菊与百合相间,点缀着几枝淡紫的勿忘我,既庄重又不失温情。
“京爷您看这两束怎么样?寓意着思念和敬意,祭拜挺合适的。”
滕子京扫了一眼,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唐糖,点头道:“谢谢,就这两束,挺好。”
唐糖麻利地包好花束递给他,笑着说:“京爷您慢走。”
滕子京捧着花束回到车上,后排的老太太看着那两束素净的花,眼神动了动,没说话,只是轻轻拢了拢衣襟。
车子再次启动,朝着昆林墓园的方向驶去,车厢里弥漫开淡淡的花香,冲淡了几分先前的沉郁。
唐糖站在花店门口,目光注视着滕子京远去的豪车,心中感慨五味杂陈。
“吱呀”一声,大众车子稳稳停在了门口,沈畅下车看向老婆,询问:“唐糖,你看什么呢?”
“阿畅你回来了?刚才京爷过来店里买了两束祭拜的鲜花;
这不是刚刚大喜成婚的吗?买祭拜的鲜花,是准备祭拜谁呀?”唐糖疑惑。
“家族大了去,谁知道呢!”
“唉?阿畅,晨曦在京爷婚礼上,对记者说要给江程煜一场盛大的婚礼,你到时候去不去?”
沈畅长舒一口气怨毒道:“终是割不断的孽缘,我能怎么办?
小柔都释怀了,我做舅舅的,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呀!
人家现在可不是一个小屁孩儿,打骂一顿就能听话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