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院中每一处细节:新铺的青石板路、特意加宽的门槛、西厢房外新移栽的一排翠竹......

"三公子......"夏太监突然开口,"平日可喜欢练字?"

姜书秀有些诧异:"季延自幼习字,尤其擅长颜体。公公为何突然问起?"

夏太监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正房门上新贴的楹联。

一阵风吹过,院中竹叶沙沙作响。

夏太监恍惚间仿佛看到十几年前,那个雨夜中浑身是血的将军将婴孩托付给他时的场景。

"公公?"姜书秀疑惑地唤道。

夏太监猛地回神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:"老奴突然想起太后还等着回话,这就告辞了。"

转身时,他最后看了一眼院中那座未完工的莲花池,池底用鹅卵石拼出的图案,赫然是一只仰天长啸的猛虎。

……

养心殿内烛火摇曳,皇帝李隆泽斜倚在龙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奏折,却迟迟未翻动一页。

窗外雨声淅沥,自三日前城郊暴雨后,这雨便断断续续未曾停过。

"陛下,该歇了。"太监轻手轻脚地上前,低声劝道。

李隆泽揉了揉眉心,将奏折丢在一旁:"京兆尹的折子递上来了吗?"

"递上来了。"太监躬身,"暴雨冲垮了城郊十余处坟茔,其中......"他顿了顿,"也包括兴远侯府的祖坟。"

李隆泽手指蓦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:"薛家祖坟?倒是巧了。"

太监不敢接话,只默默替皇帝换了盏安神茶。

李隆泽挥退众人,独自躺在龙榻上。

窗外雨声渐急,敲打在琉璃瓦上,犹如战鼓擂动。

他闭上眼,恍惚间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夜......

三年前,也是这样暴雨如注,神武营大帐内灯火通明。

年轻的皇帝身着便服,负手而立。他面前跪着一个身披铠甲的副将,头盔下的面容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