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这位高见,本是高俅的从堂叔父,其人诡计多端,现为金仁鼎的长客,金仁鼎对此人十分器重,几乎真是言出计从。
金丞相府中,如何敬卿、吴悦士等门客甚多,金仁鼎何以另外独信识一个高见呢?
只因其中有个原故。
三年前,金丞相有位宠妾名叫小莺,苏州人氏,生得十分标致,年方一十八岁。
这个小妾心里却嫌弃金丞相年老,所以平日间,往往与金仁鼎眉来眼去,但是论其实在,并绝无奸情。
一日金丞相出外拜客,因折扇还在小莺房内,复行转来取扇。
巧值小莺穿了一件银红绸紧衣,由怀内褪出一条雪白的膀臂,背着眼,在那里擦脸净面。
金丞相一见,觉得有趣,就轻轻巧巧的走至身旁,双手抱住。
这小妾一时间出了神,因为自己平时和金公子调笑,所以以为是金仁鼎,但听小莺娇滴滴的说道:“金少爷松手哉,丞相爷来看见,勿好白相介。”
金丞相一听,不禁无名火起,大骂道:“贱婢,乱我家门!”
小莺睁眼一看,吓得魂不附体,跪下直抖。
金丞相随即唤来官媒,将小莺发价卖掉。
其时金丞相恰值丁忧闲散,怞笔遂写了一禀,说金仁鼎忤逆不孝,送到都察院,归奏案究办。
金仁鼎一闻,便吓慌了,巧巧路遇高见,因而将前后各情同他商酌。
高见说道:“这件事何用愁他,假坚来,还是假坚去便了。”
高见说着便把金仁鼎邀至家中,说道:“我代你做张诉书,包管无事。”
高见因提笔直书,不到一刻,已经做成。
金仁鼎一看,称赞道:“妙是妙极了,但是太糟蹋人些。”
高见道:“不如此不足以解其围!”
金仁鼎当即誊清,也着人送到都察院投递。
那个时候,所幸张允明任护左都御史,其人正直无私,一见诉禀,便当揭开,但见上面写道:
具诉禀员职金仁鼎,年二十二岁,住都城正心里,为泣诉真实叩恩恤宥事:
窃职父亲原任兵部右侍郎,现因丁忧不仕,前曾具禀台前,告职忤逆不孝。
但职生于世家,娴于耆礼,岂敢稍形犯上,以罹十恶之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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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叹职父报国之忠心,原非董卓;而职妻天生之美貌,实类貂蝉。
重以枕苫卧块之时,乌容河水新台之赋?一切曲衷,吴天莫诉。
为求大人明察暗访,宽宥职罪,以待自新。姬之齐,危在旦夕,沾恩上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