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来就稳。始祖说你最稳不是夸你,是推演出来的结论。”沈辞说。
“除了这两条,还有没有第三条。你们俩合起来瞒我的。”
“有。”这次是程御回答。他把短刃从膝盖上拿起来,银线在指尖重新凝聚。“不是沈辞推演的,是我自己推演的。第十五次轮回,整理伤势数据时发现一条规律,每次沈辞推演到三人全灭结局之后,创世本源消耗会在接下来三场仗里持续偏高。不是伤势未愈,是推演本身在消耗本源。他每次找到生路把概率压到零,都是用创世本源在推演路径里一遍一遍跑出来的。”
银线在卷轴上烙下新的符文序列。程御没有抬头。
“我推演了一条反向路径,如果沈辞推演到全灭结局但找不到生路,创世本源会持续消耗直到枯竭。触发条件是连续推演超过七天且未找到任何可行岔路。推演完后我在数据库里加了一条监控规则:只要沈辞连续推演超过三天,秩序法则自动扫描创世本源消耗曲线。如果曲线持续衰减,介入打断推演,不管他愿不愿意。这条规则在数据库里运行了万古,从来没触发过——因为他从来没有连续推演超过三天还没找到生路。”
沈辞转头看程御。这个他真不知道。程御从来没说过,在他推演全灭路径的背后有一道监控程序在默默运转了万古。
“你在我推演的时候监控了万古。”
“不是监控你。是监控推演本身。”程御把短刃在膝盖上转了半圈,“推演本身会消耗你。我只是设了一个保险。”
姜竹把剑拔起来,剑尖在卷轴上点了一下。程御的银线正在往卷轴上铺对称伤势记录,银色符文一排一排往外延伸。
“程御瞒我和沈辞各至少一次,沈辞瞒我至少两次,我瞒你们俩万古以来所有伤势的真实程度。三个人的旧账谁也别想跑。”他把剑扛上肩,“推演路径和监控规则放正文第几条。”
“推演路径放第二条,监控规则放第三条。”沈辞也站起来,“但推演路径挑三条最典型的放。第一条:第一次轮回封印成型失败三人全灭路径及破解方案。第二条:第四次轮回制衡法则失控窗口分析及介入预案。第三条”
他停住了。
“第三条放第十七次轮回。我推演到一条三人都活不了的路。”
姜竹和程御同时看他。
“第十七次轮回,灭世主全线压境,封印崩碎到只剩最后一层。战前我推演了上百条路径,只有一条走到最后三人本源耗尽同时陨落,陨落时三魂共鸣炸开的能量能把灭世主全数逼退,给万古大地留出至少万年的恢复期。那条路径我推演完整之后没有告诉你们。因为我不接受。战前三天我跑了所有岔路,上千遍,在开战前最后一刻找到了替代方案——就是那次你替沈辞挡了三道混沌法则连击,程御在你背后布了四层时空盾,我趁机从侧面切入拆了最弱灭世主的法则核心。替代方案成功了,三人没陨落。但全灭路径一直压在我脑子里。战后复盘,能成功是因为程御多布了一层时空盾,本来方案是三层,他临时加了第四层。那层多出来的盾挡了最致命的一道混沌法则余波。”
“第四层不是临时加的。”程御说,“数据库里有一条旧数据,第十三次轮回你替姜竹挡偷袭时,混沌法则衰减曲线出现过一次异常波动。根据那条波动,我推演这次切入侧面时可能被余波扫到。多布了一层。”
“所以全灭路径最后没发生。不是靠我推演的替代方案,是靠你多布的那层盾。而那层盾靠的是你数据库里的历史数据。”沈辞看着程御,“这就是三魂各自干各自的活,互相兜底。我一个人推演到全灭不可怕,你们会在我的推演死角里补上我漏掉的东西。”
姜竹把剑从肩上放下来,剑尖在卷轴上方的虚空中划了一道线。
“正文第二条,沈辞推演过的三人全灭路径及破解方案,挑三条最典型的放。正文第三条,程御秩序法则监控规则,监控沈辞推演消耗和姜竹挡刀失控两项。正文第四条,姜竹后背伤势全记录——每道伤疤的来历、替谁挡的、当时谁说了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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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。是之前在湮灭灰烬区捡到的湮灭法则结晶,墟灭之主被焚烧后留下的最后固态残骸。结晶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黑光,表面被三色光灼烧过的纹路还在。
“正文第五条。这块结晶封着墟灭之主解体前的残留记忆。刚才程御扫描我后背伤势时银线扫过袖口,结晶被秩序法则激活了里面封存的记忆波动被触发。内容是和第七灭世主最后一次对话。”
程御的银线停在半空。“什么时候的对话。”
“墟灭被焚烧前。她问第七灭世主,灭世族群重塑虚无混沌之后,毁灭本身会变成什么。第七回答‘重塑虚无之后,毁灭法则会因为没有可毁灭的存在而自我否定。我会消失。’墟灭又问,知道会消失为什么还要继续吞噬创世本源。第七回答‘因为毁灭是我的本能。我不是为了活着才毁灭。我是为了毁灭才活着。’”
姜竹把结晶放在卷轴边上。暮色落在结晶表面,三色光灼烧的纹路在暗下去的天光里更清晰了。
“第七灭世主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,不是被封印,不是被打败,是毁灭一切之后自我毁灭。她接受这个结局。让她真正愤怒的不是被封住,是封住之后不能再继续毁灭了。本能被剥夺了。”
“和上次说的话对得上。封印补全时她就知道自己的终局了。第四灭世主也知道,所以同意帮我们。不是怕团灭,是知道第七接受这个结局,灭世族群其他人也接受。封印补全不是强加给她的,是她自己推演过的终局之一。”沈辞说。
姜竹把结晶收起来重新揣回袖子。
“墟灭之主临死前还留了半句话——‘原来被创造与毁灭同时对撞,是这个感觉。’语气不像愤怒也不像恐惧,更像在推演新的法则结构。她是七尊里最弱的,但对法则结构的痴迷不输我。唯一 一个临死前还在研究对撞原理的灭世主。”
“结晶留好。墟灭用自己的法则核心当实验样本,记录了对撞第一手数据。她的数据加上程御的数据库,对撞理论能补完。”沈辞说。
姜竹重新盘膝坐下,把剑横在膝上。程御的银线还在往卷轴上烙对称伤势记录,沈辞从创世之剑上分了一缕三色光在卷轴另一侧写推演路径摘要。姜竹看着两人都在往卷轴上写东西,自己的制衡法则暂时没活。他把剑拔起来,剑尖在卷轴最下方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附录留三个空。第一个给第四灭世主,后续接触对话记录放进去。第二个给始祖残留意志,整合完碎片后有新意志传回来放进去。第三个给万古大地上散落的幸存者。玄门以外的人,以后有接触放进去。”
“一个前敌人,一个前棋手,一个未知势力。新剧本附录准备把所有人都收进来。”沈辞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