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父亲的背影,忽然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。
父亲将去经略海域诸岛,驱逐红毛夷,收服旧港,震慑外藩;自己则要随陛下出征辽南,袭扰建奴沿海,断绝其南下之路。
父子二人虽奔赴不同战场,却肩负着同一份使命,皆是为了大明的万里江山。这份君臣相托、父子同袍的际遇,足以让郑氏一族跳出 “海寇” 的烙印,真正跻身忠良之列,光耀千古。
崇祯看着郑芝龙将南洋虚实、自家商路乃至与外藩的隐秘往来都和盘托出,眼底再无半分藏掖,便知那 “摔孩子” 的法子已彻底扭转了这老海盗的心思
如今跪在地上的,是个愿意将身家性命都系于大明的臣子了。
他不再多问海疆琐事,只端起玉杯朝郑芝龙举了举,杯沿相碰的轻响里,透着几分君臣相得。
定王和永王则听得心里痒痒,见崇祯不再发问,按捺不住凑上前,小脸上满是好奇的问道:
“郑将军,你们开到吕松、旧港那些地方,看到的星星是不是和陆地上不一样?”
永王也仰着小脸追问:“听说海里有比城楼还大的鱼?会把船都吞下去,是真的吗?”
崇祯看着两个儿子眼睛发亮的模样,嘴角噙着笑意朝郑芝龙摆了摆手,示意他细说。
郑芝龙放下酒杯,摸了摸胡须笑道:
“海上的星星确实不同。陆地上的星星看着近,海上的星星却像撒在黑缎子上的碎钻,又亮又密,连北斗星的勺子都显得格外清楚。
夜里行船全靠‘罗盘针’和‘过洋牵星术’,那牵星板是块方形木板,中间穿根绳子,对着星星一量,就知道船离陆地还有多少里。
白日里,还要看着海岛的位置航行。
比如去吕宋,从泉州港扬帆,顺东南风走七日,先瞧见东宁岛的玉山,那山尖直插云里,像支玉簪。
再往东南行五日,就能望见吕宋的马荣火山,那山天天冒黑烟,百里外都能瞧见,活像大地插了支烧不尽的火把,船见了它,就知道离马尼拉不远了。”
郑成功接过话头,拿起案上的银箸在空盘里比划:
“永王殿下说的大鱼,该是鲸鱼。去年臣随船队过琉球外海,就遇见过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