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人今时地位,何至于清算他的旧账?”

“臣的账本,素来与身份无关。”陈平声线轻缓如流水,尾音却缠几分邪佞,

“夫人以为如何?”

戚夫人没有接话,赵尧于她而言,尚不在棋局之中。

此人在史册中毁誉参半:一说其依附戚夫人,为保赵王如意,力荐周昌出镇赵地,终遭吕后屠戮;一说他纯属私心,借此将周昌调离中枢,以谋其位。

戚夫人轻触茶盏,她并不认同依附一说,若是真依附,戚夫人落难之时,他怎会连半字问候都没有?想来其所谓的“忠”,不过是棋盘上一枚精打细算的棋子,落子有声,却从不为落子之处流血。

“夫人如此犹豫,莫不是……想将赵尧收归麾下,为己所用?”陈平眉梢微挑,眸光似笑非笑地缠上戚夫人,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压迫,

“臣与赵尧,夫人只能择其一。”

说罢陈平有意压低语声,倾身逼近戚夫人,

“夫人,选谁?”

戚夫人心中一窒,随后侧了身子:

“他如何得罪陈大人了?”

陈平低笑出声,目光锁定在戚夫人明艳的侧颜上:

“夫人这易容之术,倒是藏的精妙。”

戚夫人未做理会,只垂眸饮一口清茶。

“汉四年十月,楚汉相持于广武,臣随皇上屯兵修武,掌军机密事,筹谋离间项羽君臣之计。”陈平敛去眼底的慵懒缓缓开口:

“彼时赵尧不过军中一介记室,职卑却心高,惯于窥伺上意、钻营攀附。”

戚夫人闻言眸色微动,未做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