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 阎象再次叩首,声音悲切,“前有豫州孔伷、颍川曹操未除;侧后更有荆襄刘表、江东孙坚二獠环伺,磨牙吮血!此时若再分兵北上,深入豫州争夺沛国残地,实乃……实乃舍本逐末,自陷绝地啊!请陛下三思!”
“请陛下三思!” 殿中大部分文臣,以及部分较为持重的武将,都纷纷躬身附和阎象、杨弘之言。
袁术称帝,已树敌于天下,如今强邻窥伺,实在不是主动开辟新战场、进一步消耗力量的时机。
袁术的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黑。他紧紧攥着御案边缘,指节发白。玉玺冰冷的触感传来,却丝毫无法平息他胸中翻腾的怒火与不甘。他幻想中挥师北上、轻易摘取豫州果实的宏图,被臣子们一条条冰冷的现实分析无情击碎。
“一派胡言!” 袁术猛地站起,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案几上的笔架,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他戟指着阶下群臣,声音因愤怒而尖利扭曲:
“尔等只知危言耸听,长他人志气,灭朕威风!孔伷已是冢中枯骨,豫州膏腴之地唾手可得,尔等竟畏首畏尾,阻朕大业!莫非……莫非尔等心中,仍念着那伪汉朝廷不成?!”
这诛心之言一出,殿中瞬间死寂。群臣纷纷低头,噤若寒蝉,无人敢再触其逆鳞。
“哼!” 袁术看着噤声的群臣,胸中郁结的怒火无处发泄。他目光扫过案上那方象征着天命所归的玉玺,又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,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猜忌涌上心头。他猛地一挥袖袍,将那倒下的笔架彻底拂落在地:
“退朝!此事……容后再议!”
说罢,袁术看也不看群臣,阴沉着脸,一把抓起案上的传国玉玺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玉石中汲取一丝虚幻的力量,转身大步流星地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去。那袍影消失在屏风之后,只留下满殿死寂的文武和一地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