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刑警大队技术室,法医老梁正用放大镜观察一枚带血的指纹,桌上摆着半凉的猪肉包。
"余局,"老梁头也不抬,"这起凶杀案拖了半年,嫌疑人锁定是附近砖厂的工人,可监控坏了,口供也没突破。"
"监控坏了多久?"
"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报修,"老梁终于抬头,眼镜片上蒙着灰,"说没经费,市局也没给个准信儿。"
在南城交警大队,余良翻出事故台账。5月至9月,辖区内共发生交通事故73起,其中28起因出警不及时导致现场证据灭失。
"为什么出警慢?"他问中队长老郭。
老郭苦笑着拍了拍墙角的旧警车:"12辆警车,7辆趴窝,剩下的5辆,不是发动机漏油,就是刹车失灵。上次追逃犯,车开到半路抛锚,嫌疑人跑进了玉米地,我们追了三公里才找到。"
最让余良揪心的是基层民警的宿舍。在三楼最里间的储藏室,三个年轻民警打地铺,墙角堆着发霉的被子,唯一的风扇"吱呀"作响。
"条件艰苦点没事,"一个年轻的警察搓着衣角,"就是...上回我妈来送换洗衣物,看见这屋,偷偷抹眼泪。"
调研笔记记了三大本,余良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警队的问题像一团乱麻:纪律松散、作风漂浮、装备落后、警民关系紧张...更棘手的是,有些人早已把"混日子"当成了习惯,甚至把"关系"看得比规矩重。
在全局全体民警大会上,余良把一摞调研报告摔在桌上。
"同志们,"他声音沙哑,"昨天我去南环路社区,张大娘拉着我手说:'现在的警察,比我家那口老闹钟还难叫醒!'前天城西派出所,小偷偷了自行车,民警在屋里打扑克——这像话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