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已到晌午,李莲花感到腹中有些饥饿,摸了摸肚子迈出门,却恰好撞见乔姑娘在院外踌躇——
见他出来,乔姑娘“啊”了一声,有点不知所措。
于是李莲花主动开口道:“乔姑娘,找我?”
“相夷,我想……”乔婉娩犹豫了一会,还是说道:“局面如此紧张,我与紫衿的婚事是否延后比较好……”
李莲花思忖片刻,道:“我明白你的想法,我从前也会这样,把个人的事放到大局之后处理——但如今我觉得从前的做法不妥。”
乔婉娩很惊讶地看他:“你觉得不妥?”
“对。”
“就事论事来说,筹备婚仪要费很多心神,你挂念未尽之事,不能全心投入,同时你也不愿意被人说成大战在即,沉溺小情小爱——但乔姑娘,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这样想。”
“紫衿为了明日,花费大量心血,我又恰好回来,你在此时提出延后婚仪,他定然想多。”
“做自己认为对的事,忽略别人的感受,这是我从前常犯的毛病。事实也证明……会因小失大。”
乔婉娩愣了片刻,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李莲花微微一笑。
换做从前的他,定会招呼乔姑娘进屋喝口茶——人家都站在他院外了,这总是基本的礼数——但如今的他会选择与乔姑娘站在门口寒暄,因为……‘随意’本身代表了对他人感受的不上心,这并不是‘占理’就能掩盖的事。
小叶姑娘不止一次骂李相夷:你的坦荡表现出来只是随意,叫别人觉得不被尊重,而且又没法跟你计较,憋回去越想越气!
李相夷却大大咧咧回嘴,谁都跟你似的小心眼。
然后不免挨上一顿叭叭输出,最后一脸委屈的回房生闷气。
听见他轻笑出声,乔婉娩抬起头来,疑惑道:“相夷,你在笑什么?”
“哦。”李莲花这才反应过来,摆摆手道:“没笑什么。”
乔婉娩神情复杂地凝视着他片刻,终于下定决心问道:“相夷,你这十年……过得如何?”
可能是与叶姑娘呆得久了,对她识人察心的本事有些耳濡目染,此时听乔姑娘这么问,李莲花心头有一种奇妙、难以言喻的直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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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并不真的想知道他这十年究竟如何过来,也并不想听他事无巨细地分享现在的生活。
她只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‘我过得很好’,以便放下愧疚……若自己认真地答,她反而未必会认真听。
阿灼说过,辨认一个人爱不爱你很容易——如果她只关心你身上与她有关的部分,那就不是爱。
乔姑娘关心他为什么发笑,是在意他有没有在笑她,而不是真的好奇他有什么开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