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对此事没那么纠结,儿子女儿都能出去,孙子孙女再疼爱也很多,不经风雨难成大树,将门虎女从来就如是想。只是多少有点感伤,她吩咐道:“过完年你们议一议,配几个人南下吧。”
杨元奇点头,其他人好说,其他夫人问题也不大,只是林灵素有点麻烦,林灵素却着实想要个孩子。
这个年关有热闹也有清冷,有喜就有悲,人生常态。
……
清风寨这次过年和以往不同,陈妙常和李师师带着孩子回到清风寨,杨兴武却没有从盐州回来,这是一种非常隐晦的表达,有些事天波杨府做主吧。
年关的宴席由杨元奇主持,陈氏只是在前院敬了几杯酒就去到后院,留下几个儿媳妇在前方照料。大家都能隐隐感悟这种变化,杨家对盐定路的渴求没有了以前的隐晦。杨元奇从开封回来这一年行事就已有迹象,他是天波杨府的开国男,不再有其他职官也没有差使,甚至散阶最后都剥去,他和开封已是渐行渐远。
杨元奇没他老爹那种海量,几杯酒下去,人就有些发晕,他错开人群走去了外面,李清照急急过来搀扶着他。杨元奇话语有些萧瑟:“陪我去看看先生吧?”李清照点头吩咐身边人告诉院里的姐姐们。
杨元奇带着一壶酒和李清照一起来到苏轼墓前。
杨元奇没有说太多自己看到的事,朝政一步步的糜烂,他只是在说一个人,如果说曾经他对赵佶还有一丝希望,这一趟回来所有的念想都烟消云散。赵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,却没有一点道德。这个道德不是一些礼仪,而是指作为官家的责任,和他必须承担的义务。这种人做官家产生的破坏是难以估量的,所谓有才无德就是他这类人吧,何况赵佶的“才”也偏了方向,那不是官家的方向。
杨元奇觉得世间的可笑在于,杨家似乎还是受惠于官家赵佶的德性。换做当年的赵煦,他在盐定路的举动绝不会如此“肆无忌惮”,或许杨家会是大宋最忠诚的将门。
杨元奇比谁都清楚,现在大宋朝开封要是一纸贬谪给到杨兴武,接替人不是杨元奇,杨家会找各种理由迟滞这个皇命,哪怕最终兵戎相见都在所不惜。当今天宴会上大家的欣喜落在眼中,他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大家不是因为他主持宴会高兴,这不是一个权利转交的声名,但这一定是杨家在告诉大家盐定路的未来就在杨家手里。
杨元奇不是圣人,做个军阀,他承压的不是大宋朝,不是那个官家,而是他曾经在意的人,比如苏轼、范纯仁、苏颂这些重用过杨家的人,也有范子奇、李之纯、秦观这些故去的维护过他们的人。他不能骗自己,他不知道他们愿意为这个大宋朝尽忠死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