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雾漫过陈塘关的城头,将一夜激战的痕迹轻轻包裹。天刚蒙蒙亮,淡青色的天光刺破云层,落在斑驳的城砖上,冰屑与血渍凝结的硬块在微光中泛着冷白,被夜风刮落的断刃与残盾散落在城头各处,偶尔有早起的士兵弯腰捡拾,动作轻缓,生怕惊扰了这战后难得的宁静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硝烟与冰霜的寒气,混着一丝淡淡的药香,从伤员营地的方向飘来,成为这座雄关此刻最真实的底色。
罗小黑靠在北城墙的垛口上,不周山棍斜倚在身侧,棍身的熔岩纹路还凝着一层薄霜,轻轻擦拭,便有细碎的冰碴掉落。他望着北方天际线处翻涌的阴云,墨寒离去时那冰冷的威胁还在耳畔回响,三日之期,转瞬即至,而体内那道冰霜符文依旧如跗骨之蛆,每一次运转熔岩之力,都会有刺骨的寒气顺着经脉游走,让他的力量大打折扣。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,是黑石谷中那道青黑的身影,是李强那声模糊却清晰的“找罗小黑”,那道昔日并肩作战的身影,如今变成了嗜血的丧尸王,成了他心中一道无法释怀的刺。
“小黑,你一夜没合眼了。”莉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轻柔的关切,她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,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白雾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她的脸色依旧带着未褪的苍白,昨夜为了救治伤员,她几乎耗尽了魔力,此刻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,却依旧撑着疲惫的身躯,四处寻找破解冰霜符文的方法。
罗小黑转过身,接过姜汤,温热的瓷碗贴在掌心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却难以驱散心底的寒凉。他抿了一口姜汤,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滑入腹中,轻轻叹了口气:“睡不着,一闭眼,就是墨渊的背叛,墨寒的冰棱,还有李强……”他的声音顿住,指尖微微收紧,碗沿的温度仿佛也无法抚平心底的褶皱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莉莉丝站在他身侧,目光也望向北方的阴云,“但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愧疚与焦虑中,破解冰霜符文,找到应对冰霜族的方法,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。昨夜我想了一夜,陈塘关作为千年雄关,藏书室中或许藏着关于冰霜之力与熔岩之力的记载,或许能找到破解符文的线索。”
藏书室位于城主府的西侧,是一座古朴的青砖建筑,藏着陈塘关历代守将收集的古籍与史料,历经数百年风雨,从未遭过战火侵袭。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向藏书室,沿途的士兵纷纷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敬重,他们都知道,这位熔岩铠甲战士与这位精通恢复神术的姑娘,是陈塘关的希望。
推开藏书室的木门,一股浓郁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樟木香气,那是为了防虫蛀而放置的樟木片。室内光线略显昏暗,只有几扇雕花窗棂透进细碎的天光,落在一排排高大的木质书架上。书架从地面直达屋顶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,有的封皮完好,烫金的字迹依旧清晰,有的则封皮破旧,纸张泛黄卷曲,甚至连书脊都已朽坏,轻轻一碰,便有细碎的纸沫掉落。书架之间的过道狭窄,仅容两人并肩行走,地上铺着厚厚的青石板,缝隙中长着些许细小的苔藓,透着岁月的沧桑。
莉莉丝走到窗边,将雕花窗棂推开些许,更多的天光涌入室内,照亮了满室的古籍。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盏油灯,点燃后放在一旁的木桌上,昏黄的灯光与天光交织,让室内的视野清晰了许多。“我从冰霜之力的古籍开始找,你帮我整理一下散落的史料,或许能有意外发现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标有“术法篇”的书架前,开始仔细翻找。
罗小黑点了点头,走到墙角的木堆旁,那里堆放着一些散落的古籍与残卷,有的是从破损的书架上掉落的,有的则是历代守将批注过的史料,他蹲下身,将这些古籍与残卷一一整理,按照内容分类,放在一旁的木桌上。
时间在指尖的翻找中悄然流逝,窗外的天光从淡青色变成了金黄色,又渐渐转为橘红色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莉莉丝翻找了数十本古籍,大多是关于普通术法与守城技巧的记载,偶尔有几本提及冰霜之力,也只是皮毛,并未涉及破解冰霜符文的方法,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手指被泛黄的纸张磨得发红,却依旧没有放弃。
罗小黑将散落的古籍整理完毕,走到莉莉丝身边,看着她疲惫的模样,轻声道:“歇歇吧,或许这里并没有我们要找的线索。”
莉莉丝摇了摇头,指尖抚过一本被压在书架最底层的古籍,这本古籍的封皮是深褐色的兽皮,早已失去了光泽,边缘磨损严重,上面刻着一些繁复的圆形纹路,像是某种元素的图腾,没有任何文字,与其他古籍格格不入。她心中一动,伸手将这本古籍抽出,入手沉甸甸的,兽皮封皮上的纹路触之微凉,仿佛有淡淡的能量在流转。
“你看这本。”莉莉丝将古籍放在木桌上,小心翼翼地翻开兽皮封皮,里面的纸张并非普通的宣纸,而是一种泛着银白色光泽的特殊纸张,历经数百年,依旧完好无损,上面用古老的篆文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旁边还配有手绘的图案,有山川河流,有日月星辰,还有代表着不同元素的图腾——大地的土黄色山峦,火焰的赤红色火苗,水流的蔚蓝色波浪,风的淡青色流云,冰霜的纯白色冰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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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小黑凑上前来,看着这些古老的篆文,虽有部分难以辨认,但结合手绘的图案,也能大致看懂一二。莉莉丝从布包里拿出一支毛笔,沾了点清水,在桌上轻轻勾画,将辨认出的文字一一解读,随着解读的深入,两人的眼中都渐渐露出了震惊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