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棱撞碎在火焰屏障上的余温尚未散尽,浓白的雾气便如活物般骤然翻涌,将遗忘沼泽的天地彻底包裹。那雾并非寻常的沼泽湿雾,而是冰霜族长老以自身冰霜之力为引,布下的冰雾迷阵,寒意在雾中凝成实质,每一缕飘拂的雾絮都带着刺骨的冷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瞬间便化作细冰碴,顺着衣料的缝隙钻入,直透骨髓。
原本便不足三丈的能见度,在迷阵催动的刹那彻底归零,眼前只剩无边无际的白,耳边的一切声响都被雾气吞噬——丧尸的低嚎淡了,淤泥的响动消了,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,仿佛三人被单独隔绝在三个冰冷的真空世界里。罗小黑握紧不周山棍,棍身的赤红火焰被雾气逼得缩成一团,仅在杖尖留着一点微弱的光,勉强照亮身前半尺的淤泥。他能清晰感受到,体内那道墨渊留下的冰霜符文,在迷阵寒气的刺激下剧烈共鸣,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游走,与熔岩之力相互冲撞,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,动作都迟滞了几分。
“是冰雾迷阵!这雾气能干扰感知,还能放大冰霜符文的压制效果!”莉莉丝的声音从身侧不足一丈的地方传来,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,模糊而遥远。她的银色法杖高高举起,杖顶的白色晶石绽放出柔和的金色光芒,恢复神术的暖意化作一道光罩,将三人堪堪笼罩其中,驱散了些许近身的寒气,可光罩之外,雾气依旧翻涌,冷意无孔不入。方才被冰棱划伤的指尖还在渗血,金色的神术光芒落在伤口上,瞬间便止住了血,可那冻伤的刺痛,却在迷阵的加持下愈发清晰。
话音未落,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斜前方袭来,快得让人无法反应。罗小黑下意识地将不周山棍横在身前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一枚细如牛毛的冰刃撞在棍身的火焰上,瞬间消融成一滴水珠,落入淤泥中,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泥星。这冰刃太过细小,藏在浓白的雾气里,毫无踪迹可寻,若非罗小黑常年战斗的本能,这一击定然会划伤他的脖颈——那冰刃上蕴含的冰霜之力极为浓郁,一旦入体,寒气便会顺着血脉冻结经脉,让人身形僵硬,失去战力。
“防不胜防!这迷阵里藏着无数冰刃,都是由雾气凝化而成,根本看不清!”林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,她的暗影法杖插入淤泥中,黑色的暗影气流如游丝般从杖顶蔓延而出,在光罩外织成一张薄薄的黑网。那些藏在雾气中的冰刃撞上黑网,瞬间便被暗影之力腐蚀消融,可黑网的范围有限,而冰刃的袭击却来自四面八方,无休无止。林悦的身形融入周围的暗影中,仅留一道淡淡的黑色虚影,即便在冰雾迷阵中,她的暗影潜行依旧能发挥作用,可迷阵的干扰让她的感知范围大幅缩减,只能勉强察觉近身三丈内的动静。
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,莉莉丝的金色光罩抵着寒气,林悦的暗影黑网挡着冰刃,罗小黑则催动熔岩之力,让杖尖的火焰时不时暴涨一下,驱散身前的雾气,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。可这冰雾迷阵本就是冰霜族长老的拿手绝技,越是被动防御,便越是陷入被动——雾气中的冰刃越来越密集,从最初的零星偷袭,变成了漫天的冰刃雨,细如牛毛的冰刃带着凛冽的寒气,朝着三人激射而来,撞击在光罩和黑网上,发出密密麻麻的“叮叮”声,如同雨点打在铁皮上,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被动防御只会耗尽力量,必须撕开迷阵!”罗小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体内的熔岩之力全力运转,赤红的火焰从杖尖暴涨而出,化作一道火柱,朝着前方的雾气猛冲而去。火柱所过之处,雾气被灼烧得蒸腾而起,化作白色的水汽,在空气中散开,可火柱消散后,周围的雾气又会迅速聚拢,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密,冰刃的袭击也愈发猛烈。显然,单纯的熔岩之力,根本无法破解这以冰霜之力为根基,结合沼泽地利布下的迷阵。
“让我来!暗影之力能吞噬阴寒之气,或许能驱散这冰雾!”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,她从暗影中显出身形,双手握住暗影法杖,体内的暗影之力全力催动。黑色的气流从她周身暴涨而出,不再是之前的游丝,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,朝着四周的雾气猛卷而去。暗影之力本就克制阴寒的冰霜之力,黑色龙卷风所过之处,浓白的冰雾被疯狂吞噬,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气,融入龙卷风之中,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雾气,竟被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,久违的天光从缺口处洒落,照在泥泞的沼泽地上。
三人心中一喜,可这份喜悦转瞬便被剧烈的危机感取代——林悦的暗影龙卷风驱散冰雾的瞬间,脚下的淤泥突然剧烈翻滚起来,原本平静的沼泽像是被惊醒的巨兽,发出沉闷的“隆隆”声,无数大小不一的气泡从淤泥中炸裂开来,散发出刺鼻的腐腥气。那气泡炸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响亮,仿佛整个沼泽的底部,都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,想要冲破淤泥的束缚,钻出来见天日。
小主,
“不好!驱散冰雾触发了沼泽的异动!”莉莉丝脸色骤变,金色的恢复神术光芒再次暴涨,将光罩扩大了数倍,护住三人的同时,也警惕地盯着脚下翻涌的淤泥。她的话音刚落,离三人最近的一片淤泥突然炸开,黑色的淤泥夹杂着腐叶和水草,朝着四周飞溅,一头丧尸从淤泥中猛地钻了出来——它的躯体早已腐烂不堪,青黑色的皮肤布满了裂口,里面的腐肉清晰可见,浑浊的脓液顺着裂口不断滴落,四肢粗壮有力,利爪上沾着黑色的淤泥,闪烁着冰冷的寒光,双眼布满了赤红的血丝,没有丝毫神智,只有纯粹的狂暴与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