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陡坡下的阴影里,李依然轻轻拭去短刃上的血迹,惊蛰安静地蹲在他脚边,碧绿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。他侧耳倾听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转向了?有意思……看来,最后这位‘天级三号’,比他那莽撞的兄弟,要难缠一点。”
他摸了摸惊蛰的头。
“不过,猎场还很大,时间也还够。我们慢慢来。”
一人一猫的身影,再次融入深不见底的雾霭与山林阴影之中,如同水滴归于大海,无踪无迹。狩猎,并未结束,只是进入了更微妙、更致命的下一阶段。
山道岔路口,雾气在这里被山风撕扯得稀薄了些,但仍如灰白的纱幔,缠绕着岔路口那颗怪异的老歪脖子松,松针上凝着夜路,偶尔滴落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一般的山中清晰可闻。
老三和最后一名手下,藏身于路口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阴影后,这里居高临下,视野相对开阔,能勉强监视三条小径的来路。
他们已经在此潜伏了近半个时辰,紧绷的神经和冰冷的岩石几乎要将他们冻僵,手下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那不是累,是恐惧堆积到临界点的不安。
“大人,他…会不会不来了?”手下忍不住压低声音,嘴唇哆嗦:“或者,已经绕路走了?”
老三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视着下方,银环软甲手套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冷的岩石表面。
他知道手下说的可能性存在,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,或者说是猎手对猎物的直觉。
那小子行事看似飘忽,实则章法暗藏,带着一种冷静的掌控欲,清除两翼追击者后,他要嘛继续向山顶遁走,要嘛就会回头,解决掉最后的隐患,也就是他们,而这岔路口,是上下必经的咽喉之一。
他在赌,对方会选择清场,赌对方对自己隐匿和袭杀能力的绝对自信。
又一阵山风卷过,吹得松涛呜咽,雾气流动,下方的乱石和灌木影子随之晃动,仿佛潜伏着无数的鬼魅。
就在这时,老三的眼角捕捉到一丝异样,最右侧的那条通往山下方向的小径入口处,一片半人高的蒿草,极其轻微地,违背此时风向的晃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