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城的穹顶扭曲如墨染的蛛网,碎裂的廊柱悬在半空,猩红的血雾裹着腐朽的腥气,黏腻地贴在每一寸肌肤上。
我妻善逸的脚步踩在摇晃的木板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方才那声凄厉的惨叫还在耳畔回荡,他循着声音奔来时,恰好看见一道熟悉的黑影将一名鬼杀队队员的脖颈狠狠攥住,指尖的利爪已经刺破了皮肤,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“狯岳——!”
嘶吼声冲破喉咙的刹那,善逸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。
他腰间的黄色日轮刀嗡鸣着出鞘,雷之呼吸的电光顺着刀身攀援而上,亮黄色的弧光劈开血雾,直刺那道黑影的手腕。
狯岳闻声回头,那张曾经与善逸一同在鸣柱府邸练刀的脸,此刻被鬼的斑纹覆盖,眼白翻涌着暴戾的红,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讥诮。
他手腕一翻,堪堪躲过斩击,被攥住的队员重重摔在地上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
“啧,是你啊,我那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师弟。”
狯岳舔了舔指尖的血迹,目光扫过周围瘫倒在地的鬼杀队队员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脚下的人命不过是尘埃。
“怎么?老头子死了,你就迫不及待来替他教训我了?”
善逸的刀拄在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着狯岳身上那件破烂的队服,看着他脖颈处狰狞的鬼纹,喉咙里像是堵了烧红的炭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。
“你为什么要变成鬼?爷爷他……爷爷他因为你,因为自己教出了背叛鬼杀队的弟子,以切腹谢罪了啊!”
“切腹?”
狯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头发出刺耳的笑声,震得悬在半空的碎石簌簌掉落。
“那老头真是老糊涂了。我变成鬼,长生不老,拥有无穷的力量,这是何等的幸事,他凭什么谢罪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鬼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,善逸身后的队员们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狯岳的目光落在善逸紧握的刀上,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还有,凭什么?凭什么他要把鸣柱的位置留给你这个只会一招的废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