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臂,扣腕,腰腹像拉满的弓一样绷紧又弹开。
那个小黑点从对方的指尖脱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,越过一百多米的战场,越过硝烟和惨叫,越过所有不可能。
直直地,落在他脚边。
尉官低下头,看着那颗手雷。
又是一颗圆柱体般的进攻雷,在血泊里滚了半圈。
怎么可能。他想。
我还没结婚。
然后科伦尉官闭上了眼睛。
世界在他合上眼的那个瞬间,化作一片火热。
在科伦军的后边,那名年轻校官还在往后退。
不知道自己退了多远,只知道身后没有人了,退到了队伍的边缘。
左手还在流血,断腕处露出骨头和白筋,血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他用右手扯过一个传令兵,把嘴凑到对方耳边。
“去军港叫一营和三营,不,全他妈的给我叫过来……”
一颗手雷落在他们的不远处,轰的一声剧响,震得这名校官的话有些变形。
传令兵看着他,脸惨白嘴唇在抖。
“去啊!!!”
传令兵跑了。
海军的年轻校官靠在尸体堆边,滑坐下来。
看着自己的人,看着那些还在被砍杀的士兵,看着远处电视台的火力点喷吐的火舌。
内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惨淡的事实,
自己也许会真的死在这里。
他以为战争是战术和命令,是坐在指挥室里看着海图抽烟,是那种运筹帷幄。
但现实告诉他不是这样的。
战争往往只是一个光头,一把斧头,和满地的血。
他惨淡地想着,二十七岁,五千人就这么没了人,自己的手还断了一只。
真他妈的。
然后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冲锋声和枪声。
支援来了。
这名海军军官精神一振,眼睛又亮了起来。
他只是做了个错误决定,让一万人分散开了而已,但还没有输。
只要等到军港的五千人到位,他就能重新打赢这场战争,然后把电视台的人屠戮殆尽,一个不留。
他眼中燃起了希望,并且越来越亮。
直到他看到了支援军来的冲过来的是一个红帽子。
那不是支援军,
那是……
“前线要塞!”科伦的海军军官喉咙中发出了嘶吼,声音嘶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那个红帽子,那个该死的、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装扮,那个曾经在农场被他们像走狗一样驱逐的红色贝雷帽,堵在了军港和他的队伍之间。
但在生命的尽头他还想挣扎一下,就像是无数先辈一样,英勇地燃尽最后一滴血。
只是恐怕他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一颗子弹正中了他的眉心。
至始至终,那个红色贝雷帽好像都没正着瞧过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