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敌没有形态，没有面孔，没有意志，如同一团纯粹的，未经开化的混沌本身。

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叶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，仿佛他站在这里所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，而是自己存在的另一面。

先天混沌圣体道胎，是天地混沌中分离出的道则。

而眼前这团黑暗混沌，正是光芒分离之后留下的另一半。

他抬手，掌中浮现出那团灰白色的混沌道光。

道光照亮了那片黑暗，与黑洞边缘的气息互相触碰，互相排斥，仿佛两种同源却对立的力量在彼此试探。

“我是混沌初开的一缕光。”叶天说，“而你，是那道光下的暗。”

黑洞没有回应，但它边缘处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那轮廓与叶天的身形极其相似，却通体漆黑，只有脊背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灰白色裂痕，如同某种尚待愈合的伤口。

它静静站在黑洞前方，面向叶天，浑身散发着比他更古老、更原始的气息。

那道人形的轮廓开口了。

声音极其低沉，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震动：“你终于来了。

我的光。”

叶天看着它：“你等我很久了。”

“从你存在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在等你。”那道黑色人形缓缓向叶天走来，“我是被留下的部分。

是被你修行过程中不断舍弃的那部分，是混沌中被光剥离出来的暗影。

你我从来都不是完整的。

只有当你与我重新合一，混沌道胎才算圆满。”

“合一之后呢？”

“世间再无光与暗之分，再无有与无之别。

混沌归于混沌，一切重归未开之状。”

叶天沉默了片刻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混沌道光，又看了看那道与自己形影相似的黑影，缓缓开口：“你说你是被我舍弃的部分，那如果我与你合一，我自己还是我自己吗？”

黑影停在距离他三步之外：“你还是你。

只是你将成为完整的混沌。”

“完整的混沌？”叶天抬起头，目光清亮，“不。

天衍四九遁去其一，世间的一切从诞生之初开始，本就不存在真正的完美，只存在于无限趋近于完美。

所以混沌不需要完整。

混沌可以是开辟。

开天辟地，化为万物。

也可以是一片虚无，吞灭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