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苍老,却格外清晰,透着一股历经无数次实验、早已麻木的冰冷。
“那不过是个半成品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便彻底定义了那个年轻的、或许已经彻底消亡的生命。
黑袍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这些被抓来、被改造、被投入梦魇任务的少年少女,从来都不是人。
只是工具,是耗材,是用来达成目标的棋子,是失败了就可以随手丢弃、毫无价值的消耗品。
小主,
死了,废了,失败了,不过是少了一个编号,再换下一个就是。
老人缓缓抬起手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,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,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,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终于侧过脸,余光淡淡扫过身旁的黑袍人,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4号和3号可以唤醒了。”
“测试八轮以后,就可以再次尝试接近目标。”
指令清晰,语气笃定。
黑袍人站在原地,帽檐下的指尖微微攥紧。
他额间那枚银色猫头印记,在惨白的灯光下,隐隐闪烁了一下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他很清楚老人口中的目标是谁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11号报废,不过是无数次失败里微不足道的一次。
而3号、4号,不过是下一批,被推上前的牺牲品。
他没有反驳,没有质疑,只是低着头,声音依旧低沉:“明白。”
老人不再看他,重新俯身,专注于手中的试剂调配,彻底将他无视。
实验室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死寂。
整座地下实验室依旧在冰冷的灯光里无声运转。
像一台永不停止的、吞噬生命的机器。
而在这无数冰冷的编号之中,唯有最深处、被单独隔离、层层禁制守护的1号实验体,是独一无二的特殊。
那是研究员最满意的作品,也是他唯一一个不会视为‘消耗品’的存在。
在这间实验室后,穿过三道刻满雪祸顶级禁制的暗金色合金闸门,再走过一段仅有半人宽、石壁上嵌着微弱暖光的狭长甬道,所有的冰冷、荒芜、血腥与机械感被硬生生割裂出一方截然不同的空间。
这里是整座地下宫殿,唯一一处不像是囚笼、不像是实验室、不像是罪恶巢穴的地方。
也是整座雪祸组织,守得最严密、藏得最深的禁地——1号实验体专属禁闭间。
没有冰冷的金属板,没有刺眼的冷光,没有密密麻麻的仪器管线,更没有弥漫在空气里的铁锈、药剂与腐朽交织的恶臭。
这间房间不算极大,却布置得极尽规整,处处透着刻意营造的、近乎虚假的温馨。
四壁不再是暗黑色的玄武岩,而是裹着一层浅米色的软质墙布,触感温润柔和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阴冷与嘈杂。
地面铺着厚实的浅灰色绒毯,踩上去绵软无声,连一丝寒气都无法渗透进来。
房间正中央,摆着一张宽大柔软的单人床,床架是温润的原木质地,没有半点棱角,上面铺着雪白的纯棉床品,蓬松又柔软。
床上静静沉睡着一个少女。
很年轻,和外面营养仓内的人类差不多大小,身形纤细单薄,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真丝睡衣,面料轻柔顺滑,松松垮垮地裹着她的身体。
她很特殊。
没有像同伴那样浑身赤裸地被关在营养仓内漂浮,身上的线和管子也没有那么多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,身姿舒展,长发如墨般散落在枕间。
即便在沉睡中,也不见其他实验体那般痛苦蹙紧的眉头,反倒显得安宁平和,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绵长而安稳的酣眠。
她的左臂上静静贴着三枚极细的透明传感贴片,三根纤细如发丝的淡蓝色软管,从贴片延伸而出,顺着床沿,连接着床头一个小巧隐匿的银色仪器。
仪器屏幕上,跳动着极淡的绿色光点,缓缓勾勒出她平稳的心率、灵力波动与生命体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