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噫~~~~~”
杯盏落下，早已被香气勾得馋虫大动的众人也顾不得再多客套，纷纷拿筷上手。
一时间，餐桌上只剩下筷子触碰碗碟的细微声响，以及吞咽食物时满足的低叹和偶尔抑制不住的“嗯嗯”声。
就连森内特，在尝试了那块炖得酥烂入味的腐乳肉后，也开始筷子叉子并用，低头专注于自己盘中的美味，两边眉毛满足地扬起着。
李乐看着这风卷残云的架势，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，“你们慢点儿，没人抢，今天做的多呢。”
司汤达嘴里塞着龙井虾仁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，“义父，你还能不知道？只要是英区留子，谁能面对这一桌依旧保持淡定，那他是真牛逼！这虾仁，绝了！”
韩远征咽下口中鲜香浓郁的烧杂烩，“对对，这边中餐馆虽多，但也就火锅、粤菜和川菜还算普遍，味道也参差不齐。想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，哪有这么容易？李乐，你这手艺，开个私房菜绝对火爆。伍岳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伍岳正专注于面前的小炒肉，闻言抬起头，一脸感慨，“我已经快三年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味儿了！辣椒够劲，够香，肉煸得焦香....李乐，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？”
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心酸，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。
等到一桌人如同饿坏了的小猪就槽一般，猛吃了一气儿，盘中的菜肴肉眼可见地下去了一大半，筷子落下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。
这时，韩远征再次举杯，朝向李乐，“李乐，咱俩走一个，感谢今晚的盛情款待！”
“哎呀，小事，小事。”李乐端起杯子和韩远征碰了一个，一饮而尽。
有了韩远征打头，其他人也都跟上，挨个给李乐敬起酒来。
李乐也不推辞，无论是红酒、啤酒还是饮料，皆是酒到杯干，爽快的作风又是一片叫好。
几杯酒下肚，桌边的气氛愈发活络起来。年轻人聚在一起，从美食聊到生活，从生活聊到学业，最后又转到毕业的安排和这个夏天的实习。
罗婵用纸巾擦了擦嘴角，“问我啊，我准备先Gap Year，来趟环球旅行，多看看各地的美术馆和艺术机构。之后嘛，再考虑申请读博，具体方向还没完全定，但离不开艺术史或者策展相关的。”
罗耀辉则有些无奈，叹口气，“我觉得本科就够了，实践经验更重要。可家里非让我再读个硕士镀层金。今年夏天已经安排好了，去红空的摩根士丹利报到。”说完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庄欣怡。
“看我干嘛？我暑假不回去。我申请了粮农组织的实习生项目，已经通过了，下个月就去肯尼亚。”
“非洲？那边条件会不会太艰苦了点？”陈佳佳关心地问。
“还好，项目在内罗毕，安全有保障。就是想趁年轻，多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“诶，远征哥你呢？你今年可就毕业了。”得了庄欣怡两个白眼的罗耀辉给韩远征的杯子里添酒。
韩远征笑道，“我嘛，毕业后重心还是放在把基金先做好。现在框架搭起来了，下一步就是扎实投研，寻找真正有价值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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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上，陈佳佳一听，颇感兴趣地探身，“远征哥，你那指南针要不要人啊？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，暑假可以去给你帮忙，学习学习。”
“好啊，求之不得！不过.....你家里能愿意？他们不是更希望你进那些更...嗯，稳定的机构吗？”
陈佳佳摆摆手，“他们管不到我。我自己选择，那说定了啊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韩远征点头应下，随即目光转向坐在李乐旁边，一直话不太多的袁家兴，“家兴，我好像记得你是学社会政策的，两年制硕士吧？”
“啊？”袁家兴先是一愣，没想到韩远征主动找自己说哈，坐直了些，“嗯，对。”
“怎么样，暑假的实习有着落了吗？如果还没定，也可以来基金这边看看？都是咱们自己人的。”韩远征发出邀请，语气真诚。
袁家兴笑了笑，“谢谢韩秘书长。不过，不用了，我，我拿到世行的offer了，暑期实习，做项目政策助理。”
这话一出，桌上几人都有些惊讶。世行实习的竞争程度，他们多少都知道些，其难度和含金量倒是不亚于大摩小摩富国高盛这样的顶尖投行，而且更专业和偏向政府组织，要是在这边能拿到return，干上几年......
“世行？可以啊！”伍岳先拍了拍袁家兴的肩膀。
罗耀辉几个人也投来意外的目光，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之前在他们圈子里并不起眼的同学，尤其是司汤达，眼里是三分不解七分艳羡。
袁家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下意识说，“其实我也是运气好，还得....”，话未出口，桌下的脚就被李乐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。袁家兴立刻会意，把后半句“还得感谢李乐帮忙”咽了回去，改口道，“还得....继续努力。”
韩远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眼皮一眨就掩饰了过去，举起酒杯，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，能拿到就是本事，来，咱俩走一个，预祝你在世行一切顺利！”
“谢谢，谢谢。”袁家兴忙不迭地端起饮料杯，和韩远征碰了一下。
罗婵也跟着举杯笑道，“世行挺好的，平台高，能接触到很多政策领域的前沿项目，恭喜你啊。”
庄欣怡这时注意到一直没怎么谈及自己安排的司汤达，“诶，汤达，你暑假实习怎么安排的？定下来了吗？”
突然被点名，司汤达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犹豫了片刻，才用一种试图显得轻松却难掩底气不足的语气说道，“哦，我这边....也收到两家伦敦本地的金融公司，还在考虑.....嗯，都是刚成立的公司，规模不大，说了名字你们可能也没听说过。”
他含混地搪塞了过去，随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李乐将司汤达那一瞬间的窘迫和不自然尽收眼底，没有作声，给身旁的老头舀了一勺龙井虾仁。
餐桌上的谈话继续着，但某个角落的空气里，似乎悄然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