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,说不上来,就是有点隔阂,不舒服。”
张曼听了,轻轻“呵”了一声。
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察:“那就对了。
因为季大小姐的眼睛啊,现在可能还长在脑门顶上呢。
所以,咱们看她,跟她看咱们,角度根本不一样。
在她眼里,咱们可能……还真就是‘下人’
或者,顶多是少风身边一个有点用的‘物件’罢了。”
黄婷婷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,喃喃道:“听你这么一说……还真是这么回事。”
两人又陷入了沉默。
皇冠车在车流中穿行,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。
黄婷婷看着窗外,想着心事。
张曼则专注地开着车,只是紧握方向盘的手指,关节微微有些发白。
虎头奔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东城区的宽阔马路上。
车窗外是冬日略显萧瑟却依旧繁忙的街景。
季香香像只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猫,重新依偎进叶少风怀里。
女人手臂环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点不愉快。
过了一会儿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女人仰起脸,看着叶少风线条清晰的下颌,轻声问道:“少风,我听说……黄婷婷以前,还是你的未婚妻呢?真的吗?”
叶少风低头看了她一眼,手指卷着她一缕头发把玩,语气平淡:“嗯,是真的。
来京城之前定的。
不过后来……出了些变故,就没成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难得带上一点感慨,“在这件事上,我算是亏欠婷婷的。
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……还好,她比较懂事,没怎么为难我,反而留下来帮我。
要不然,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季香香听了,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点赞赏:“婷婷妹妹是挺不错的,人也聪明,会来事,小嘴也甜,一口一个‘姐姐’,叫得我心里还挺舒坦的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眉头又微微蹙起,像是随口提起,“不过嘛,少风……那个张曼,是怎么回事呀?”
叶少风玩着她头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男人声音依旧平静:“什么怎么回事?她怎么了?”
“就是……”
季香香组织着语言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,“那个张曼,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,走路的姿态和腰身……
我一看就知道,肯定是生过孩子的。
论长相吧,也就普普通通,顶多算个清秀。
论身材……呃,也就那么回事,没什么出挑的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着叶少风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,甚至有一点为她抱不平的意味:“少风,像她这样的女人……你怎么也能看在眼里,还……还对她那么好?”
最后那句“对她那么好”,她说得有点勉强。
显然是联想到了刚才办公室里那一幕。
叶少风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,不再把玩她的头发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沉静了一些。
他看着她,慢慢地问:“那照你的意思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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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香香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,还以为他是在认真询问自己的意见。
她便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
“少风,我知道你之前……有很多红颜知己。
像秀姐,非烟姐,还有叶家那几位姐妹,包括婷婷妹妹,她们要么家世好,要么自身特别优秀,要么跟你有很深的渊源。
你对她们始终不离不弃的,说实话,这一点让我特别感动,真的。
一个男人,尤其像你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,能做到这份上,太不容易了,也特别有担当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:“也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,我才觉得自己有机会,才敢这样跟着你。
但是呢,少风,人跟人是不一样的,得分个三六九等,也得有个亲疏远近,对吧?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“为你着想”的诚恳:“就比如那个张曼。
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,连……连身子都不是清白的了。
她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宠爱,还能在店里指手画脚?
少风,我不是说让你对她们不好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她凑近了些,声音更轻,像是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:“像张曼这种女人,你要是觉得新鲜。
或者她有什么……特别的手段,你把她当成个玩物。
偶尔玩玩,解解闷,我没意见,真的。
男人嘛,我懂。
可是,你真的没必要在她身上花什么心思,更没必要为了她,当众给我……嗯,给别人难堪。
她配不上你这份心意,也不值得你费神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缓缓落地,虎头奔宽敞的车厢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。
这制动景,反而衬得这沉默更加压抑。
叶少风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座椅上,目光望着前方某处虚空。
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只是那深邃的眼眸,似乎比平时更黑沉了些。
里面翻涌着一些看不分明的情绪。
他放在季香香肩头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静止不动,仿佛失去了温度。
季香香一开始还沉浸在自己“坦诚”的建言里。
过了一会儿,季香香才终于察觉到不对。
这一刻,不同寻常的沉默,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低气压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有些不安地抬起头。
她仰着脸,试图看清叶少风的表情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少风……你怎么了?是我……我说的哪里不对吗?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怯意。
叶少风缓缓垂下眼帘,看向她。
他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扯出一个弧度。
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冰冷得像冬日屋檐下的冰凌。
“香香,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和,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一层薄冰,“你……这是在教我做人吗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