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眼前这个闭目数数的男人,只觉得陌生又可怕。
委屈、愤怒、难以置信、还有深深的恐惧。
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“叶少风!”
她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,声音尖利而破碎。
“你欺负人!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!你把我季香香当成什么了?
当成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吗?
当成那些……那些不干净的女人吗?!
你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这样!”
她抽噎着,肩膀剧烈耸动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……我堂堂的季家大小姐,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。
不顾脸面,不求名分,自甘……自甘下贱地跟着你,把什么都给了你……你竟然这样对我?!
叶少风,你太过分了!呜呜呜呜……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
她试图用眼泪和控诉唤醒他哪怕一丝的怜惜。
然而,叶少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在她泣不成声的哭诉中,那个冰冷的、终结一切的数字,还是清晰地吐了出来:
“三。”
随着这个字落下,季香香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脸上写满了倔强和最后的骄傲。
仿佛在无声地抗争: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?我就不跪!
叶少风终于睁开了眼睛,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季香香一眼。
男人目光转向驾驶座,声音平静地命令道:
“珞璎,靠边停车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方珞璎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全过程。
听出了叶少风声音里那不容错辨的、真正动怒的冰冷。
她心里又急又怕,急的是季香香怎么这么不懂事。
一上来就触碰少风的逆鳞;怕的是少风真的一怒之下把季香香赶下车。
那事情就闹大了。
可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,甚至不敢立刻停车。
她脚下油门未松,车子又往前平稳地开了一段。
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偏僻、行人稀少的小路。
她才缓缓靠边,稳稳停下车子。
车轮摩擦地面的轻微“嘎吱”声,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
“季香香,”
叶少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连名带姓,疏远而冷漠。
“下车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按下了车门锁。
然后推开他自己这一侧的车门。
冬日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。
让没有穿外套的季香香打了个寒战。
“现在,你自由了。
想去哪儿,随你的便。
我这里庙太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!”
他侧过头,目光终于落在了她惨白挂泪的脸上。
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,“当然,如果你想回去跟你家里告状,或者想用什么别的方式‘讨回公道’,我也不拦着。
随便你。”
他的语气干脆利落,动作毫不拖泥带水。
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、甚至有些碍事的物品。
“不!少风,不要!”
季香香这下真的慌了。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,比刚才被要求下跪时更加剧烈。
她顾不上什么骄傲和委屈了,哭喊着扑过来。
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叶少风刚刚推开车门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。
女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。
“你别这样!你别赶我走!呜呜呜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
少风,我再也不敢了,再也不敢乱说话了!
你别让我下车,求求你了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所有的矜持和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只剩下害怕被抛弃的恐惧。
“不,你没有错。”
叶少风的声音依旧冰冷,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。
但季香香抱得太紧。
“你堂堂季家大小姐,金枝玉叶,怎么可能有错?
错的是我,是我叶少风太自以为是,太想当然了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:“长久以来,不管是什么女人,到了我身边,都得乖乖听我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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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,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,是天经地义的。
可我忘了,你不是别人,你是季香香,是季家的大小姐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涕泪横流的脸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决绝。
“不好意思,我们叶少风这座小庙,看来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。
所以,请吧,季大小姐,请自便。”
他再次做出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向车外冰冷的街道。
季香香拼命摇头,头发散乱。
此刻,女人眼泪糊了一脸,原本精致的面容狼狈不堪。
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的手臂,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她嘴里不停地哀求:“不要……少风,你别这样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你原谅我这一次,我再也不敢了。
以后,我什么都听你的,什么都听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开车的方珞璎,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这一幕。
她犹豫再三,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
“少风……香香她……毕竟是刚来,好多事情还不懂,规矩也不知道。
她总得……总得慢慢来,一点点适应,对不对?
您……您别跟她一般见识,再给她一次机会,好吗?”
她说完,立刻低下头,不敢再看后视镜。
她心脏怦怦直跳,生怕自己也触了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