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狐狸的绿光晃了晃,像是在无声地笑。它慢悠悠地飘近了半尺,黑雾勾勒的尾巴尖轻轻扫过结界壁,带起一串细碎的符文涟漪。“拆了这牢?你当年亲手刻下‘轮回光阴狱碑’的符文时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它的声音带着点飘忽的嘲弄,“那会儿你说‘大道需有枷锁,光阴不容僭越’,转头就把自己锁进这枷锁里,如今倒嫌它碍事了?”
“放屁!”老疯子突然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影子,石子穿过黑雾,在结界另一端的石壁上撞得粉碎,“什么狱碑?什么枷锁?是你们!是你们都在骗我!这天地间哪有什么不容僭越的光阴,只有困着人的牢笼!”他说着说着,忽然又泄了气,重重跌坐回地上,双手抱着脑袋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又变回了含混的嘟囔,“……都是假的,天门是假的,神仙境也是假的……”
影子狐狸静静悬浮在对面,绿光暗了暗,没再追问。结界里的时间仿佛又慢了下来,老疯子的喘息声、碎石滚落的声响,都被拉得很长很长。过了好一会儿,影子才慢悠悠开口:“罢了,问了也是白问。下次来给你带壶新酿的桂花酒,你当年最爱喝的那种——反正你这儿时间多,慢慢等就是。”
老疯子没应声,只是抱着脑袋的手又紧了紧,指缝间露出的头发簌簌发抖,不知是在哭,还是在笑,又或是在这无尽的光阴里,连情绪都变得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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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道发髻散乱如枯草,几缕灰发黏在汗湿的额角,望着对面衣袂染尘、发丝微乱的云瑶,胸口因方才的交手仍在起伏,声音却压得像山底的寒泉:“方才交手,你我谁也没讨到好处,这熊烈小子,我今日确实交不出。但你记好——他绝没在昆仑山里化为飞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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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瑶手紧了紧:“你们昆仑弟子亲口说,打斗中已将他震得血肉横飞,血雨渗入山底再无踪迹!难不成这昆仑山脉还能将碎肉拼回人形?”
“凡眼怎窥昆仑玄机?”老道猛地压低声音,酒气混着山间寒气喷在半空,“昆仑山脉地府深处,藏着我师尊玄尘道长自囚的‘囚天壶’——那不是寻常器物,是师尊以毕生修为炼化的秘境,寻常人别说踏入半步,连用眼睛都瞧不见它的影子!这壶的存在,昆仑上下不过一二人知晓,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”他抬手往山腹深处一指,那里只有层层叠叠的苍岩与盘旋的雾气,岩石缝隙间遍山白雪如画,瞧不出半分异状,“当年师尊为向武神殿自证,不入天门,不成仙,在世间留下昆仑道家一脉香火,自愿以神魂为引将自己与壶一同沉入地府灵脉,这壶既是他的囚牢,也是与昆仑山体相融的秘境,除非持有信物或得他默许,便是武神亲至,也只能对着岩壁空手而归。”
云瑶瞳孔微缩,目光扫过那片看似普通的山腹——难怪方才远眺时毫无异状,原来这囚天壶竟藏得如此隐秘,连天地灵气都被它敛得一丝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