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大人。”
孙主事躬身谢过,抿了口茶,开始详细汇报:“大人,通州之事,已基本梳理清楚。带头闹事的三个把头,‘义丰’、‘昌隆’已被控制,从其住处搜出不少财物以及与某些商号、地痞往来的凭证。”
“‘顺发’把头比较狡猾,事发当晚便潜逃了,正在缉拿。经初步审讯,他们承认是受了京城‘永昌号’一名管事的指使和银钱资助,才煽动工友闹事,目的是阻挠新章程推行,维护旧有工行利益。”
“永昌号……”叶明手指轻敲桌面,这正是韩猛之前汇报过涉嫌走私辽东毛皮的商号之一。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有银票往来记录,也有其中一名把头的供词。但‘永昌号’那边,肯定会推说是管事个人行为。”
孙主事道,“不过,通过追查这些把头的资金流向,我们发现其中一部分流向了通州本地一个叫‘三河帮’的帮会,这个帮会与漕帮残余势力有染,似乎也承接一些‘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’的脏活。黑风峡袭击押解队伍的杀手,所使用的特殊弩箭,其来源‘锐锋坊’,有一个账房先生,与‘三河帮’的一个小头目是连襟。”
线索似乎隐隐约约开始串联,从江南案到黑风峡,再到通州码头风波,背后仿佛有一只若隐若现的手在操纵。
虽然目前还缺乏直接证据链将这些碎片完全拼接起来,并指向最高层的幕后主使,但指向已经越来越清晰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叶明赞许道,“这些线索非常重要,要继续深挖,固定证据。但切记,不可打草惊蛇,尤其是涉及到……更高层面的人物时。”他隐晦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孙主事心领神会,又道,“此外,与漕工代表的接洽很顺利。他们对新章程中关于保障劳工权益的条款非常感兴趣,尤其是公开招工、工钱透明和工伤保障这几条。”
“我们已经初步拟定了在通州试点新用工模式的具体方案,包括组建第一个由督办司监督、漕运衙门管理的‘漕务劳务合作社’,先行承接部分漕粮装卸业务,按照新章程试行。这是方案草案,请大人过目。”
叶明接过厚厚的草案,仔细翻阅。里面条款细致,考虑了各种情况,可见孙主事是真正用了心,也深入了解了底层疾苦。
“很好!”叶明合上草案,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,“此事若成,不仅可化解码头矛盾,更能为新漕运章程的全面推行,树立一个活的样板!你立刻组织人手,完善此方案,尽快在通州试行。所需支持,督办司全力协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