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问题来了,既然它们不存在,死去的人们又怎能被那些‘不存在之物’直接或间接地杀死呢?
因此,随着“不存在”的恶魔所造成的“果”被从时间线上擦去。
面对这微妙的BUG,这个世界也开始进行重新的梳理和修正。
于是很快,在这一刻更加冲击人们的理解能力,彻底粉碎三观的一幕正在眼前发生。
时间仿佛被强行拨回了恶魔降临之前的那一刻。
只见整个海岛上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溯,重新调整。
瓦砾自动堆砌,断裂的钢筋重新接合,焦黑的土地恢复原貌。
那些被撕裂的街道,崩塌的楼房,被异能溶解的深坑……所有被恶魔摧残的痕迹,都在一眨眼间被重新抚平。
战场上,部分还在哀嚎,甚至早已死在血泊中的人们。
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士兵,其破碎的身体都如幻影般完成了重组,一脸茫然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。
海面上,部分断裂沉没的战舰重新浮出海面,水流倒灌。
那些在沉没前曾挥舞着旗帜,浑身浴血的海军士兵完好无损地站在甲板上。
手中的旗帜依旧飘扬,脸上还凝固着决绝的表情,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……
而在战场的某个角落,文雀呆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一切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嵌在墙壁里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完好,破碎的动力外骨骼也恢复如初。
不过相比起这些变化,更让她感到在意的是不远处——
那辆军用越野车正掀翻在地,冒着黑烟,地面的血液消失不见。
好像在世界的修正下,她们只是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,而不是被恶魔一脚踩碎,压扁成泥。
等等,这么说来……
想到这里,文雀的瞳孔缓缓放大。
紧接着她就看见了,有一名灰头发的女孩正捂着额头,从车窗里艰难地爬出。
“哎哟卧槽,我这是……遭遇了车祸?”
吴云一脸看着周围的环境,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,心跳在胸腔里有力地震动,然而……
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挥之不去。
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,她似乎看见了手臂的边缘突然模糊了一下,接着又迅速恢复了正常。
像是本该照亮皮肤的光线莫名发生了扭曲,那她看起来像是位于一个错误的透视点上。
恶魔的咆哮仿佛犹在耳边炸响,回忆着曾经发生的惨烈战斗,尤其是自己死后的意识缓缓沉入虚空的感受。
少女的眼神顿时浮现出一种不属于此地的陌生感。
仿佛自己有一部分的灵魂,被永久地遗落在某条被抹除的时间线上。
“所以,我……真的回来了吗?”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无声地响起。
但很快,这脆弱的不安与疏离感,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彻底粉碎!
“哇!!!小云!你,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?这难道是梦吗?!”
一双覆盖着装甲、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吴云死死地抱住,并高高地举起!
涕泪横流的文雀将脸颊疯狂地蹭着吴云的脸蛋。
滚烫的泪水和鼻涕糊了两人一脸,并在暴风哭泣中连连叫喊道:
“你是人是鬼?到底是你活了还是我死了?但不管怎样我能够陪着你真是太好了!太好了呜呜……”
“你大爷的傻鸟,老娘当然……是活的,没感觉我还是热的吗?真是的……”
灰发少女努力地想维持骂骂咧咧的语气,但很快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哽咽了。
她放弃了思考那些诡异的错位感和死亡时的冰冷记忆。
只是用着同样大的力气,紧紧回抱住怀里哭得像傻子一样的挚友。
算了,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总之能够再看见你……
真是太好了。
而类似这样的画面,也出现在燧人岛的各个角落。
一名士兵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被恶魔贯穿的位置,又看向旁边同样茫然坐起的战友。
两人对视一眼,猛地冲上前紧紧拥抱在一起,用力捶打着对方的背脊,发出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哭腔的笑声。
一位母亲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孩子,先是不敢置信地摸着对方,直到将对方死死搂在怀里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光线落在他们身上,母亲的影子清晰而厚重,而孩子脚下的影子却显得异常单薄,仿佛一张剪影。
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是恶魔的阴谋,还是老天真的显灵了?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?
人们几乎不敢相信,甚至害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们临死前的幻想。
小主,
不过好在大家经过反复确认,意识到此前的经历并非虚幻。
就连自己乃至亲人好友的复活也不只是奇迹,而是在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下强行扭转的结果。
但如今的大家早已不再天真,不再一无所知。
尤其是在身边的学生、老师乃至官方人员的科普下。
自然也明白了,以这种扭曲的方式重新复活的生命,注定暗含着某种沉重的代价……
但——那又怎样呢?
能够活着,多活一会,甚至多活几天几个月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,还能奢求什么?
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复活的。
至少在巨眼出现之前,那些被人类消灭的恶魔所杀死和造成的一切,都已经成为了某种既定事实,再也无法扭转。
因此在到处都弥漫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中。
也不乏一些异能者和士兵或是一边抱着爱人的尸体,或是抱着同伴的遗物嚎啕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