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自己能够承受污染而不失控，那就说明了白泽其实还在她的身边，从没有远去。

那么无论是要等多久，十年还是二十年。

陈灵馨都有信心和耐心等下去，一直等到他出现为止。

然而天不遂人愿，当少女选择主动提高污染，以验证一切的时候。

她听到了，她第一次听到了来自黑渊的呼唤。

【痛，好痛，我真的好痛啊，你为什么让我这么痛苦……】

【还我命来！为什么你还活着，而我却死了……】

怨毒的尖啸不时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似乎那些曾被她杀死的亡魂此刻又卷土重来，如附骨之蛆在耳边挥之不去，驱之不散。

听着老人的呜咽、孩童的啼哭、男人的怒吼、女人的悲泣……

无数刺耳的噪音如指尖刮过玻璃，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灌入少女的脑海，几乎轰碎她的意识。

那一刻，意识到白泽真的已经离开自己。

恐怖的冰寒便在瞬间贯彻心肺，每一次吸气都痛苦地像是在吞咽玻璃。

少女的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
最后只能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流泪。

直到眼泪流干，只剩下茫然的双眼映出一片无光的虚无。

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墙壁不时凸起扭曲的人脸，它们睁着空洞的眼眶，裂开嘴笑嘻嘻地嘲弄道：

【看啊，可怜虫……你还在等谁？你的爱人吗？】

【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吗？】

【那个银光闪闪的小白？】

【想多了，其实她早就受够你了。】

【因为你太吵，太烦，太恶心，像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整天在她身边乱舞。】

【她讨厌你！厌恶你！她巴不得离开你这个累赘！所以才走得那么干脆！头也不回！】

【承认吧，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……】

“是啊，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……”

陈灵馨喃喃地说道，干涩的声音如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嘶哑。

【那你为什么还不自杀？是不敢？还是说你心存念想，觉得小白一定会回来？】

“……”

【嘻嘻，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，这一切都是幻觉，是阴谋呢？】

“阴谋……”

【对啊对啊，你不想想，能够无声无息地做到这一切，且有充足理由的只有一个人，那个人是……】

“夏绿……蒂……”

【没错没错，你终于发现了吧？小白明明要杀掉她，但你……但偏偏是你放跑了她！】

“是我……”

【哈哈哈你犯错了！你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！】

“都是我的……错……”

【现在为时已经晚喽，她已经和小白待在了一起，两个人恩恩爱爱，而你就只能像垃圾一样，在这里永远地……】

“不，为时不晚，只要，只要把一切全都……”

不远处，借着智能家居正在监控一切的人工智能武曲，已经启用了紧急预案。

根据自己主人留下的布置开始通知各方人士赶紧行动，事情不太妙。

而站在门口，不需要人工智能提醒。

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瑾瑜和小涓满是担忧地对视一眼。

接着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，在开门的同时尽量将声音放得平稳，轻柔地说道：

“小小姐好，我是小涓，我来给你检查身体，你还好吗？”

“灵馨小姐，我是瑾瑜，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，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，千万不要饿坏了。”

但就在她们将门扉打开一道裂缝的瞬间。

轰！！！

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，突然毫无征兆地沿着门缝喷涌而出。

瑾瑜和小涓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
随即就像被正面冲来的卡车狠狠地撞击了身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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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啊啊！！！”

精心准备的粥碗和医疗箱脱手而飞，砸在不远处的墙壁和地面上变得四分五裂。

而下意识发出惨叫的两人，则是被重重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巨响。

随着念力洪流卷动空气涌入过道，炸碎一扇又一扇的窗户。

瑾瑜和小涓都能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沉重地压在身上，让她们几乎无法呼吸。

只能艰难地吐出一口血，强忍着剧痛，挣扎地抬起头。

望着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房间内。

陈灵馨正赤着脚，周身散发着蓝光悬浮在半空。

一头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，如毒蛇一般不停狂舞的阴影笼罩着脸颊。

走廊上的灯光不停闪烁。

两人只能隐隐看见在阴影下，少女的一双眼眸正燃烧着冰蓝色的魔焰。

如同深渊中遭到背叛的魔王，眼神中翻涌着无尽的暴戾、疯狂与沸腾的杀意。

瑾瑜和小涓仅仅只是被扫上一眼都感到血液仿佛被凝固，身体颤抖不已，翕动的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————

警报灯正在发出刺耳的尖鸣，武装部队急促的脚步声，轮胎的刹车声频频响起。

望着充满了阴霾的天空上。

随着密集的麻醉弹如撞上了空气墙停滞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