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下。

阿灰停住了。

说话的人戴着金丝眼镜，坐在测试台旁边的折叠椅上，手里翻着一份档案。

沈工。

阿灰认识他。上次化学工厂要炸的时候，就是这个戴眼镜的陪他一起冲进去把技术员拽出来的。当时沈工的眼镜都碎了一边，镜片挂在耳朵上，人还在骂骂咧咧。

小伙子，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沈工推了推眼镜，你应该是LG-3号厅的吧？

阿灰愣了一下，尴尬地挠了挠头。他见从浮空飞艇下来的人大多都往这边走，于是就稀里糊涂跟了过来。

不过也不要紧。沈工从终端调出阿灰的个人材料，开口念道：石灰，原雪狼国灰北境石村人。无魔法天赋。护村队成员，后转入游击队。

他翻了一页。

混乱期间，组织村民组成七人小队击退贵族残部。并冲入爆炸中的化学工厂，救出两名技术人员。授二等功。

沈工抬起头，镜片反着光。

下等天赋。

但你是功臣。

阿灰愣在原地，嘴张着，像一条等着被捞上岸的鱼，谁还没有一个超凡梦，只是卑微的他只能将其埋入泥土里，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，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，要学会知足。

沈工把档案合上，朝旁边的人摆了摆手：给他开修炼名额，放到我们班上去的，下等就下等，路慢一点而已，但路是有的。

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：沈工，规矩是——

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沈工站起来，拍了拍阿灰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种花家不亏待自己人。你拿命换来的，谁也拿不走。

阿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想说谢谢，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最后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，腰弯到快碰到膝盖。

沈工一把按住他的脑袋，不让他继续弯下去。

行了行了，别把腰闪了，种花家不兴这套！你未来的路会极其难走，但我希望你能坚定的走下去。

……

阿灰坐在测试大厅外面的台阶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灵能3班的学生证，发愣。

一个穿动力装甲的士兵路过，看了他一眼，非常自来熟的说道：哥们儿，哭了？

没有。阿灰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，沙子迷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