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……”
眼泪滴落在唐凤梧的脸颊,砸在不小心溅上去的血迹中央,微生商用自己只剩下骨头的手指,扯着袖子,给他一点点擦干脸上的血痕。
太难看了……他现在肯定特别难看……
微生商竟不知道,自己一个快要死的人了,眼泪竟然能比血液流得汹涌。
他深深地注视着唐凤梧,不知道等待了多久。
或许是一分钟、或许是一个小时,又或是一天、一年、一个世纪。
他甚至希望这段时间更加漫长一些,久到看不见自己身上的丑陋和狼狈,久到化成一抔灰烬……
……
直到唐凤梧的睫毛轻轻颤动,胸腔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稳。
微生商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被血色浸透的眼球在眼眶里咕噜噜转动,看向疗养院之外,天际线上亮起一丝白光——暴雨已经过去,太阳要升起来了。
晨曦的一丝微光穿透乌云照在了微生商胸前跳动的心脏上,他感受到了一股灼烧的暖意,可笑的是,到了如今,他竟然连闭上眼去体会这种温暖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。
“咔吱——”
蓦的,他忽然转头看向了后院那条幽静的密道。
阴鸷而又充满希冀的视线,穿透了阳光下漂浮的尘埃,越过被暴雨砸得七零八落的草木,直直地落在了似乎和他有着微妙感应的地底深处。
……
小主,
“呃……”
头疼欲裂。
最先唤醒大脑知觉的,是黏糊糊蹭在手背的,带着倒刺的触感。
唐凤梧猛地睁开眼睛,入目的是几条盘踞在离他几步之外的红点锦蛇和尖吻蝮。
而紧跟着认知传来的,是被眼前刺激的一幕带来的震撼——无数条蛇盘踞在昨夜里刚搭好的帐篷之内,吐着蛇信子,兴奋地吞咬着那三具早已辨认不出形状的尸体。
“呕——”
唐凤梧差点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得吐了出来,他猛地撑地旋身站直,甩开蜷在他身上的几条小蛇,暗自庆幸那些蛇没有趁自己昏迷时把他也吞入腹中。
正想要退出门外,可环顾四周却不见微生商的身影。
再三确认帐篷内没有微生商的存在后,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一些。
用无线电联系了国超探的人后,他立即返回福特烈马上背上了喷火器,途中差点被盘踞在车上的锦蛇给咬了一口,慌乱中把喷口对准了舌头猛燎,这才解除了危机。
回到疗养院内,他一边高呼着微生商的名字,一边将那些虫蛇屠戮在火焰之下,然而找遍了疗养院上下却也看不到微生商的半点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