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从城里带的好酒，您老尝尝。比不上您家自己酿的那碗喜酒，但这个也还凑合，您别嫌弃。”

酒液渗进泥土里，洇出一圈深色的湿痕，像是地下有人在接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就那么蹲着，没起来。

眼睛看着墓碑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看了很久。

“吴老丈，您放心。”

单天邪忽然继续开口，就像是老年人一样的碎碎念。

“杀您的人，我已经送他们去见您了。您要是在那边见着他们，别怕！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起一丝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要是害怕，就托梦给我。鬼我也不是不能杀！”

话音落下，一阵山风穿林而过，呜呜咽咽的，像是地底下的人当真应了一声。

单天邪慢慢站起身来，逝者已逝，活人能做的也就这些了。

正打算要迈步离去的时候，单天邪突然眉头一挑。

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这小山村里，穷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，怎么会有快马？

他抬眼望去，只见山道尽头，两匹马正一前一后，颠颠地往这边赶。

马背上驮着两个怪模怪样的身影。

前头那个，是个秃顶的老头。

头大得出奇，身子却胖得像个肉墩子，四肢又短又粗，整个人缩在马背上，活脱脱一颗长了手脚的肉球。

马每跑一步，他脸上的肥肉就跟着一颠一颠地甩，看得人眼晕。

单天邪见过的丑八怪不少，但在他的记忆里，能跟眼前这位一较高下的，大概也只有当初那对“美丽不打折”姐妹花了。

后头那个，四五十岁的样子，一身落魄书生打扮。

面色蜡黄，像害了场大病，眼角却含着一股子阴恻恻的煞气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少主。”

周无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单天邪身侧，身形微侧，隐隐挡在他前头。

“左边那个肉球是日月神教的老头子，后头那个痨病鬼叫祖千秋，俩人合一块儿，江湖上给面子的叫声‘黄河老祖’。”

他不是不知道单天邪如今的武功，已经远胜于他。

但是当小弟最重要的是什么？

是态度！

别管老大能不能打得过，你当小弟的姿态得有，这跟武功高低没关系，这是职业道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