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
慕容氏乃前燕余孽,
其心叵测,
我军需防其趁乱坐大,
甚至……
在与萧峰两败俱伤之时,
反噬于我。
还请陛下密令种将军,
既要斩除萧峰,
亦需时刻提防慕容氏,
切莫为其做了嫁衣。”
然而,
这种谨慎的言论在赵佶的盛怒和主战派的喧嚣下,
显得异常微弱。
立刻有大臣反驳:
“宿太尉何必长他人志气?
区区一个武夫,
就算三头六臂,
难道还能敌得过国家精锐?”
“慕容氏不过丧家之犬,
仰仗陛下天威才能苟延残喘,
焉有反噬之力?
正可让其与萧峰狗咬狗,
我军坐收渔利即可!”
最终,
朝堂上的意见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于:
狂喜于萧峰的自寻死路,
坚决执行围剿计划,
并渴望借此获得巨大的政治和军事声望,
同时选择性忽视了潜在的风险。
赵佶的意志成为了唯一的导向,
剿杀萧峰,
也成了大宋朝廷上下一致的目标。
大宋官军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浩荡前行,
甲胄碰撞声、马蹄声与车轮碾地声交织在一起,
扬起漫天尘土。
领军大将种师道身披亮银铠甲,
腰悬佩剑,
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,
眉宇间透着军人的威严。
几名大内高手紧随其侧,
他们身着劲装,
腰间暗藏兵器,
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
却难掩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——
毕竟,
擒杀萧峰这等“旷世之功”,
谁都不愿错过。
这时,
一名亲兵快马奔至阵前,
翻身跪地,
双手高举一份传抄的战书:
“将军!前方传来萧峰逆贼的战书,声称要在万劫谷独战天下!”
种师道抬手接过,
展开信纸,
身旁的大内高手也纷纷凑上前来。
初读时,
几人皆是瞳孔微缩,
脸上闪过明显的震惊——
信中字句狂妄至极,
竟将朝廷王师视作无物,
仿佛胜券在握。
但这份震惊只持续了片刻,
种师道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
将信纸递还给亲兵,
对身旁的副将冷声道:
“匹夫之勇,
终究难成气候。
这萧峰空有一身蛮力武功,
却无半点行军布阵的谋略。
他以为凭一己之躯,
便能对抗我大宋万千王师?
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他勒紧马缰,
目光扫过麾下整齐的队伍,
语气中满是不屑,
“也好,
省了我等后续搜山检海的功夫,
此番正好将他困在万劫谷,
毕其功于一役,
省得夜长梦多!”
一旁的大内高手闻言,
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,
凑到种师道身边,
语气带着几分谄媚:
“将军所言极是!
萧峰这逆贼作恶多端,
如今自投罗网,
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好时机。
杀萧峰之功,
可比寻常军功贵重百倍,
届时还望将军在陛下面前,
为我等多美言几句,
也好让我等沾沾将军的光,
得些陛下的赏赐。”
话音刚落,
另一名大内高手也连忙附和:
“是啊将军,
到时候围剿之时,
我等定当全力协助,
只求事后论功行赏,
将军能念及我等的出力,
莫要忘了分润些功劳才是。”
一时间,
几人竟当着麾下士兵的面,
毫不掩饰地盘算起来——
谁该冲锋在前抢头功,
谁该留守外围防逃脱,
甚至连事后该向朝廷讨要何种官职、赏赐,
都隐约有了计较。
队伍行进的节奏虽未放缓,
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轻松又贪婪的气氛,
仿佛萧峰的首级已是囊中之物,
只待他们去取。
与此同时,
少林残众的队伍则显得肃穆许多。
玄生大师身着灰色僧袍,
手持念珠,
与十几名幸存的少林弟子沿着山路缓行。
经历了先前的变故,
他们身上虽带着伤,
眼神却依旧坚定。
一名弟子捧着抄录的战书匆匆走来,
轻声道:
“玄生师叔,
萧峰那魔头的战书传到了,
他说……他要在万劫谷独战天下!”